水戀羽

目前以カラトド材木松/SS隆米/進擊利艾/火影佐櫻 為主更文。
渣文手。文章除了假文藝還有OOC,請大家小心參閱!

 

【利艾♀】百年後用時間見證

【利艾♀】百年後用時間見證

 

※題目取自溫暖三十題

※狗血、各種OOC慎入

 

艾倫這陣子總是做著同一個夢。

 

那是個煙雨朦朧的夜晚。

彷彿所有的光源都被黑夜給遮掩住了,抬頭所見淨是一片漆黑,唯有那被烏雲給堪堪隱蔽的月光自那雲縫間悄悄的流洩而出,輕柔且飄逸的淺白柔光,卻是僅僅為這夜色添上了層神祕淒涼之感。

她獨自一人走在昏暗的小路上,道路兩旁全是不曾見過的參天巨木,一叢又一叢的,使得艾倫根本無法釐清自己所在何方,只能憑著自我意識緩緩的向前方邁進。

因為她總覺得,那裡有些什麼在等著她。

耳畔邊的風呼嘯而過,伴隨著瀟瀟雨聲,明明雨點零亂的打落在自己肩頭,她卻恍若未覺的持續慢步著,一步、兩步……前方似乎比先前還明亮了幾分,雨水淌落在泥濘地面的聲音越趨清晰,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艾倫倏得睜開雙眼,那夜色似乎還聚凝在她瞳眸中散未消散,直到她直瞪著天花板大大的喘了口氣後,那金色的雙瞳終於恢復了原本的亮度,明媚依舊的鍍著一層水光,只見艾倫忽然間翻過了身,雙眼緊緊盯著那半透著夜色的窗──

是一如夢境中淅零紛至的細雨。

 

艾倫是市內頂尖私立高中的三年級學生,在班上的成績雖不是名列前茅,但那過人的運動神經以及平衡感,卻是讓她屢屢在體育競賽中獲獎,雖然並非奪得首獎,但卻也年年都幾乎不曾下過頒獎台。

若不提及體育,艾倫在一般人的眼中看來,就是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每日都綁著高高的單馬尾,襯得那原本就尖細的臉龐更加瘦了幾分,一雙靈動的蜜色雙眼總是圓亮清澈,嘴唇微微往上翹著,看起來就相當的乖巧伶俐。

 

艾倫這日放學時本一如既往的要和朋友們一同回家,但才剛拿起肩包走出教室的那刻,她才想起來今日輪到她當值日生,艾倫一臉沮喪的回頭望了眼教室,那還殘餘著許多數學公式的黑板還在等著她清理。於是她只能嘆了口氣,對著朋友們雙手合十說聲抱歉後,將包包放回位置上,捲起袖子來努力的將黑板擦乾淨。

 

雖然說擦完黑板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但艾倫還必須將數學老師遺落在教室內的習作簿趕在對方下班前還回去才是。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後,艾倫便想也沒想的即刻抱起一小疊的習作簿,小跑步的往位於另一棟校舍的教師辦公室奔馳而去。

走廊上空空蕩蕩的,艾倫雖是有些心底毛毛的,但她仍是沒落下速度,抵達了目的地並交給恰好要離開辦公室的老師後,艾倫總算是鬆了口氣,放緩腳步,慢慢的走在充斥著她皮鞋踩踏大理石地面時所發出廣大清脆聲響的迴廊上。

從廊前的成排窗戶向外頭望去,早已過了落日時分,天色黑濛濛的一片,似乎還染著些古怪的灰黑色,讓艾倫一看當下暗叫了聲不好,連忙加快腳步離開這棟校舍。

幸好在艾倫回到原本的大樓後,外頭才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她面色如常的打算拐進位於保健室旁的樓梯間,直接上四樓拎了書包後馬上回家,卻沒想到那處的樓梯硬生生的被鐵捲門給阻隔在另一頭,讓艾倫當下有些怔愣的瞠大了眼,半晌後才想起必須尋其它處的樓梯上樓,無奈所剩的樓梯間全都拉下了鐵捲門。

這下子艾倫就只剩下位於中央的教師專用電梯能夠上樓了,她吞了吞唾液,有些緊張的按下按鈕後,頻頻的左右顧盼,就怕警衛會抓到自己偷偷使用電梯,她看著樓層數字一個比一個減少後,終於在電梯開門的那剎,身姿輕盈的迅速鑽了進去,並且竊喜的在按了四樓後趕忙按下關門鑑。

 

艾倫看著那逐漸闔上的門,心裡是說不出的愉悅,只見她嘴角揚起的低聲哼著小調兒,卻沒想到在門要完全關上的那刻,一隻手突兀的插入了門縫間,接著就在電梯門自動往兩側彈開的瞬間,那人的一隻手仍撐在電梯門上,她看見了個全身被雨淋得濕漉漉的男子,面色極差的擋在電梯口,那墨色的髮絲零亂的貼在頰邊,身上穿著的白色襯衫也幾乎是濕透了而半伏貼在肌膚上,隱隱約約能瞧見男人腰間的緊實線條,腳下所踩著的高檔手工皮鞋似乎也因大雨而遭了殃,整個人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只見他沉著一張臉,緩緩的抬起頭,將視線對上正好奇的打量著他的艾倫。

 

而艾倫則是再看清楚對方面容的那刻,徹底的愣在了電梯內的那一頭。

 

艾倫一時間咬著下唇,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眼前人帶給她一股極微熟悉之感,但細細端詳一番時,卻又是毫無所獲,隨後是一陣陣令人不適的頭疼襲來,擾得艾倫實在難以忍受的抱著頭,微蹲在角落。

「喂、小鬼,生病了就快點回家。」男人的嗓音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但艾倫卻不感到絲毫排斥,反而是眼神有些迷濛的抬頭望著對方。

「你是……?」艾倫勉強靠著壁邊站直了身子,低聲的問著。

「哦?」男人忽然間走近了艾倫一步,接著抬起她的下巴,瞇著眼審視著腦袋有些發沉的艾倫,沉默了半晌才忽然間勾起了個了然的笑容,只見他一個迫近,那鼻尖幾乎快貼上艾倫的,近的是連彼此的呼息都能感覺到,艾倫早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得不知所措,一個恍神間就聽見對方嗓音低啞的說著,「後會有期,艾倫‧耶格爾。」

艾倫根本沒來得及去釐清對方話語中的涵義,一聽見那電梯的門叮的一聲打開時,她便什麼也不想管的,推開了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後,頭也不回的朝一片漆黑的走廊盡頭拔腿奔去。

 

艾倫幾乎是摸黑找到了書包後,渾渾噩噩的走回家裡,晚餐也只用了比平常還少約莫大半的飯量,而後艾倫就在雙親擔憂的目光下,有些失神的走回臥房內,除了期間拿著換洗衣物出來洗澡以外,艾倫便將自己關在房內關了一整晚。她全身放鬆大字型的倒在床上時,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那人冷冽的面容,以及蠱惑人心的低沉嗓音,腦海內全是對方最後在自己身前低語的話語──

後會有期,艾倫‧耶格爾。

 

結果艾倫這晚自然是徹底失眠了。

等她打著呵欠走進教室時,早自習的鐘聲同時響了起來,看著身旁都拿出書本來埋頭苦讀的同學們,艾倫今日卻沒有那樣的幹勁,反而是書包往椅子後頭一放後,便趴在桌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又做了那個夢。

同樣是細雨紛飛的夜晚,漆黑的道路、幽祕的山徑。整條路上除了她淺淺的呼吸聲外,就只剩下不停在耳邊颯颯低語的風聲。

艾倫這次比以往都要走得急些,只見她腳上的長靴踩踏在泥濘上,黑色的鞋面幾乎被泥漬給噴漸的面目全非,但她卻是恍若未覺的加快腳步,那每每一觸即滅的光點就在一前,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艾倫的眸色在那光點的投射下顯得格外清亮,她似是被逼急了,毫不顧忌的便朝著那光源伸出手,恍惚之間便整個人穿透了過去,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盯著掌心,再抬眼時才驚覺四周的景色全都變了個樣。

稀薄的日光自巨大樹叢的縫隙間映下地面,身旁流動的空氣不再悶熱潮濕,反而是清新的令人精神一振。艾倫腳下的地面也恢復成平坦硬質的土地,她的目光僅僅是在周圍停頓了一會兒,隨後便被道路前方的一道身影給吸引住了目光。

「等、等等──!」沒想到才剛看見那人的身影沒多久,就見對方突然之間騰空飛起,而後又迅速的消失在自己面前,使得艾倫很是惱恨的又拔腿追了上去。

場景的變換往往就在那一瞬之間,原本還明媚的景象霎時轉為滂沱大雨,讓艾倫吃力的一手遮著額頂,忍受著暴雨打在身上的疼痛,一手則是努力揮除擋在自己眼前的巨型葉片,好不容易她才穿過了約莫有一人高的草叢,這才發現前方已然沒了路,只有距離自己不到幾米的斷垣殘崖,而那人便是佇立在崖邊,迎風背對著她。

艾倫咬著牙一步一步往懸崖邊走去,走得更近了些時,腳步也越加快了來,只見她三步併作兩步的跑了過去,就在勉強拉到對方衣角的那刻,不慎被腳下的樹枝給絆倒,那布料倏然滑開的失落感讓艾倫顫抖著尖聲道,「你、別走──!」

 

艾倫被頭壓的發麻的右手抖了一下,接著她便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從夢中醒了過來。

艾倫一睜眼就看見了沉著臉站在她桌旁的男人,她呆愣愣的抬頭和對方相望了好半晌後,才傻呼呼的說了句,「啊、老師好……。」

「艾倫‧耶格爾,下課後到辦公室找我。」利威爾捧著課本冷聲說道,看著艾倫仍是一臉迷糊的模樣,挑了挑眉又加了一句,「你的手要抓著我的衣服到什麼時候。」

「嗯……?唔、老師抱歉!」艾倫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正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角,她臉色一紅連忙鬆開手,小小聲的道歉著。

「嗯。」男人也沒再多和艾倫糾纏,而是冷哼了一聲後又走回講台上繼續授課。

艾倫左看右看了一下,這才發現同學們全用一種驚疑的目光看著自己,讓艾倫有些窘迫的搔了搔腦袋,趕緊從抽屜內拿出數學課本,還沒翻到正在講解的那頁,就被後頭的同窗好友阿明給戳了一下。

「艾倫、你跟新的數學老師熟嗎?」

「嗯…昨天才見到……等等,你說他是新的數學老師?!」艾倫一臉驚嚇的稍微轉頭看著阿明,見對方滿臉認真的模樣,她這才有些懊惱的敲了敲頭,昨天在男人面前出糗也就算了,沒想到今後還必須要時常見到對方,尤其是在第一次上課就給對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讓艾倫頓時無所適從的氣勢低靡了起來。

「是啊,利威爾老師會一路教我們到畢業為止,所以艾倫你等會還是好好道歉吧。」阿明看著艾倫沮喪的面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無奈的小聲補充道,「本來一開始就打算叫你起來,可是妳也知道你睡下去怎麼樣都叫不醒……這才會被老師發現。」

「唔……我知道了。等會兒再說。」艾倫點了點頭,忽然之間感覺到一股銳利的視線直望向自己,艾倫想也沒想就能隱約猜到是利威爾的目光,使得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趕緊端正坐姿,佯裝專心聽課的模樣。

 

心知再怎麼樣也躲不過利威爾的一番嚴厲審問,艾倫只好在下課後老實的跟著對方走出教室,一路上艾倫始終低著頭專心的盯著地板,而利威爾也似乎沒打算和艾倫搭話似的,逕自在前頭走得飛快,而艾倫則是悶著頭緊跟在後,沒多久兩人便一前一後進入了利威爾的獨立辦公室內。

在利威爾背對著艾倫整理桌上的文件時,艾倫腦中千思百轉的,本來想著頂多道個歉就趕緊走人,畢竟她總覺得自己和利威爾的氣場不太合。卻沒想到當利威爾沉著臉盯著自己,雙手環胸靠在後頭的玻璃窗時,艾倫原本嘴裡要吐出的不甘不願的歉語頓時止在舌間。

「……利威爾老師,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在你上課的第一天就睡著的。」艾倫微紅著臉,相當窘迫的坦承自己的錯誤,比起可能隨時起衝突,還不如老實服軟划算多了。

「哦、看在你後半堂課相當專心的模樣,就暫且相信妳吧。」利威爾漫不經心的說著,在看見艾倫悄悄鬆了口氣的同時,突地話鋒一轉,「為了證明你自己有專心上課,就把剛剛教的函數公式給背出來吧。」

「我……呃……。」艾倫張了張嘴,卻只能支吾其詞的一個字也背不出來,畢竟她先前也只是假裝認真聽課,實則是盯著黑板上的數字發呆了好久,因此在聽見利威爾提出這要求時,艾倫此刻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艾倫進退兩難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利威爾似乎帶著戲謔的笑容,讓她一看登時內心的悶火一股股冒了上來,原本就衝動的性子則在此刻徹底的發作,只聽她嘴上毫不留情面的說道,「老師,你明明知道剛剛我是在發呆,請不要接受我的道歉之後,又刻意的以這種手法懲法我好嗎。」

「我可不知道你那副樣子原來是裝出來的。」利威爾聳了聳肩,面上看來似乎是極無辜的模樣,讓艾倫一看更是一肚子火,但利威爾隨後的一句話,卻是讓艾倫心中的怒意頓時消散,只剩下絕望在心底慢慢的滋長蔓延。

「看你先前成績似乎也不怎麼好,那日後放學就破例讓你留在這裡,我親自來講解你不懂的地方。我的要求不高,能考到八十分左右就能放你走了。」

艾倫一聽霎時心涼了半截,平常時能拿個及格分數就很不錯了,更遑論要拿到八十分這種超高成績,使得艾倫憤恨的直瞪著利威爾,但對方卻是雲淡風輕的冷冷瞥著自己。一來一往間艾倫仍是認輸了,她咬了咬唇,就在利威爾閃著微光的眼神注視下,屈辱的點著頭答應下來。

 

自此之後艾倫便開始了水生火熱的生活。

本來她還打算在第一天就爽約給利威爾瞧,卻沒想到在她拎著書包,哼著歌大搖大擺走出教室的那刻,就見利威爾正倚在不遠處的牆邊望向這裡,讓艾倫倒抽了一口氣,但在四周同學都緊盯著這邊的情形看來,她也只好半掩著臉灰溜溜的跟在利威爾身後。

艾倫在利威爾的辦公桌正對面坐下後,就見對方丟了張紙在自己眼前,「把這張寫完,我等等回來就要改。」

「……等、等等!」艾倫滿頭霧水的把紙拿起來仔細看時,才發現張紙上寫滿了一題又一題的數學題目,使得她頓時慘白了張臉,回過頭要叫住對方,卻發現自己身後早已是空無一人。

艾倫愁眉苦臉的盯著那張紙,本來想乾脆耍賴放棄,但一想到利威爾那張冰冷的面容,她就不自覺的全身一顫,還是一手撐著頭,拿起筆來一題一題的算著題目。

利威爾回到辦公室時,就見艾倫拿著筆的手在空中頓啊頓的,頭也隨著手擺晃的幅度猛點著頭,利威爾見狀嘴角不免勾起了個小弧度,只見他緩緩的走向前,動作輕巧的抽走艾倫壓在手下的試卷後,坐到辦公桌上開始慢慢批改著卷子,只是時不時抬頭看一看仍睡得相當辛苦的少女到底驚醒了沒有。

等道利威爾慢條斯理的改完了考卷,並把其他公文給看過了一遍後,艾倫仍是撐著頰緊閉著眼的模樣,利威爾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後,這才將卷子啪的一聲大力放到艾倫面前,只見她似乎嚇了一大跳,整個了大幅度的抖了一下,那才剛清醒的眸子透著幾分迷茫,艾倫緩緩的眨了幾下眼睛後,才見利威爾正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讓她一個激靈整個人從空茫中抽回了神,她胡亂的以手臂擦掉了嘴邊可疑的透明痕跡後,乾笑的說了句,「呃、抱歉老師,我剛剛寫到睡著了。」

利威爾以紅筆指著好幾處被他畫叉的地方,說話的語氣聽來似乎相當不悅,但卻也沒對艾倫睡著的事情有其餘的指責,「你連一年級這最基本的題目都不會,到底是怎麼考上這所學校的。」

「我只是太久沒練習,生疏了一點而已!」雖然明顯的底氣不足,但不論如何艾倫仍是不想在利威爾眼前示弱。

「那就沒辦法了。做好留到畢業為止的準備吧。」利威爾皺著眉狠狠的吐出一句,讓艾倫一聽差點沒暈了過去,畢竟她都還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順利撐過這幾天,若說是要再待上好幾個月,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嘛!

「老師……有沒有折衷的辦法啊。」既然來硬的不行,艾倫儘管在如何不情願,也是放軟了姿態,可憐兮兮的問道。

「你想要我手下留情?」利威爾看著艾倫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只見他沉吟了半晌後,忽然間神色一冷,一字一句極為清晰的說道,「你這次月考表現得不錯再來和我談吧。」

事至如此,艾倫便知雙方的談判已然破局,不過她這次也難得的沉住了氣,僅僅是撇了撇嘴後,便一手撐著臉頰,苦著臉望著那遍布紅跡的試卷,「那……老師,你快點開始教我吧……。」

「啊啊,那就照你說的開始吧。」

利威爾說完便迅速的將卷子轉向艾倫的方向,神情嚴肅的和上課時的模樣一致,當講解了兩三次後,若是艾倫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的話,他便會二話不說的立刻出一份習題讓艾倫在自己的眼前迅速練習,雖然這麼一來讓艾倫覺得壓力更大了些,但她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能稍稍鬆弛,畢竟和利威爾唇槍舌戰太久的話,她也是相當吃不消的。

 

第二日之後,兩人間的相處又更自然了些。

通常艾倫進到辦公室時總會瞧見利威爾早已坐定在辦公椅上的身影,而沒有意外的,自己的特等席則是早已放置了一份試卷。要是沒看見利威爾的身影,那麼艾倫也不會趁機開溜,而是心平氣和的坐下來,開始和眼前令人頭痛無比的數字奮鬥。

在艾倫認真作題目時,利威爾則會在另一側安靜無聲的準備著明日的教學進度,昏黃的夕陽透過玻璃窗映入室內,襯得兩人本就平靜的臉龐看起來格外的和諧靜謐。

只是這日,這難得的寧靜時光卻被一陣急迫的敲門聲給打破。

「嘿!利威爾你等等要不要──嗯?這不是艾倫嗎?」一個清亮充滿活力的嗓音在門被打開後,響亮的迴繞的整間辦公室。

「诶……韓吉老師!」艾倫聞聲往後頭一看,見來人一身白色長袍,頭髮以馬尾束起,臉上則戴了副眼鏡,那令人難以忘懷的特殊打扮,讓艾倫有些驚喜的站起來行了個禮。

「你來我這兒有什麼事。」利威爾絲毫沒被韓吉的歡快情緒給感染,依舊是坐在位置上,淡漠的問著。

「來問你晚上要不要和我還有艾爾文一起去吃個飯,敘敘舊。」

「不了。我晚上還有事情。」利威爾幾乎是想也沒想便立刻拒絕。

「難得都那麼久沒見了,以前也沒聽說過你晚上還會有交際活動啊?」韓吉在聽到利威爾拒絕的理由時,有些不可置信的推了推眼鏡,都是相處了好幾年的老交情了,從未聽說過這冷漠的傢伙除了公事外,還會有其他可以忙的事情。

「吵死了。你這麼回艾爾文就是了。」利威爾看見艾倫以希冀的眼神閃閃的望著自己,想到對方的企圖之後,他這次的回答更是毫不拖泥帶水。

「是是,知道啦。總之,這次……祝你好運啦。」韓吉看了艾倫一眼後,曖昧的和利威爾眨了眨眼,在對方皺著眉似乎要再說些更難聽的話前,趕緊打開門溜了出去。

艾倫夾在兩人之間,始終安靜的沒有出聲,只是津津有味的聽著兩人的對話,當她聽見韓吉提出飯局時,本來以為利威爾會答應下來,卻沒想到對方還是狠狠的回絕了,這讓想早點回家的艾倫努了努嘴,不死心的說著,「利威爾老師,因為我而讓你錯過了飯局,真的很抱歉……要不要……。」

「不要緊。」利威爾挑著眉打斷艾倫的話,在少女還要說些什麼時,忽然間從滿桌的文件下又抽了一張紙,覆蓋到艾倫已經寫滿了的紙上,「看你今天似乎作得挺快的,這張就順便寫吧。」

艾倫盯著那張多出來的考卷,恨恨的想要當著利威爾的面將紙張給撕碎,卻在看見對方肅然神情的那刻又沒了氣勢,只能在心底暗自咬牙切齒,總有一天一定要給這傢伙一個顏色瞧瞧!

 

或許是因為多作了一張卷子的緣故,等利威爾幫艾倫把不會的地方都徹底講解完時,外頭的天色已黑了大半,在利威爾說著可以回家了的那刻,艾倫便迅速的起身,動作熟練的將鉛筆盒放入書包內後,和利威爾行禮完便要往外頭衝去,卻沒想到利威爾在這刻忽然間叫住了艾倫,

「喂,太晚了,我送妳回家。」

「啊?老、老師,不用了,我可可以自己回家。」艾倫有些僵硬的轉過身,再看到利威爾站起身來拿出車鑰匙的那刻,忽然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這讓她感到莫名的焦躁,卻又帶了點小小的期待,只是理智使得她立刻乾笑的擺手拒絕,並步步往後頭退去。

「走了。明天就放你一天嫁吧。」利威爾說完後,便拿著公事包越過了艾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艾倫聽見了對方的那句話,原本還打算抗爭到底的心態忽然間就徹底歪了一邊,只見她站在原地憤懣的咬了咬牙,抬起腿就跟著利威爾的背影走了過去,說到底還是沒辦法抵過那句話所帶來的巨大誘因。

 

上了利威爾的車之後,艾倫只覺得尷尬無比。

究竟是還隔著個師生的身分在,艾倫也不好太造作的主動搭話,於是除了利威爾偶爾的問著艾倫路之外,兩人幾乎是沒有半句交談。

好不容易艾倫才撐過了這趟沉悶無比的車程,卻沒想到在她下了車正要關上車門的那刻,利威爾突如其來的說了句,「原來妳家和我家距離蠻近的,似乎才隔了一條街。」

「呃!是嗎?那有空的話再去拜訪老師,老師再見!」艾倫愣了一下後,隨即迅速的將這番話說完,而後飛也似的衝進公寓大門內。

利威爾坐在車內看著艾倫驚慌逃離的身影,唇邊泛起了抹輕柔的笑意。

 

艾倫這陣子特別的忙,照理說本該每天在放學後準時到利威爾的辦公室報到,但艾倫硬是和利威爾請了整整兩個禮拜的假,本來還想說對方肯定會板著張臉拒絕,卻沒想到利威爾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情。

等到艾倫又出現在利威爾的辦公室裡時,已經到了學園祭的前三天。

利威爾看著艾倫邊寫著字邊微微顫抖的手,那指節處特別明顯的白,讓利威爾當下了然的按住了艾倫的手,「你這幾天在練吉他?」

「老師你也懂吉他嗎?」艾倫本來還有些畏縮的抖了抖手,但聽見利威爾說到吉他時,便揚起了臉,相當興奮的侃侃而談,「是啊!這次的學園祭上要和三笠他們一起演出,所以這幾個禮拜才會拼命的練習。」

「普通而已。既然要練習,就等學園祭結束後再繼續來吧。」

「啊!真的嘛!謝謝老師!」就在艾倫沉浸在欣喜的情緒中時,她忽然想到利威爾也是這所學校畢業的校友,只見她有些彆扭的問道,「對了老師,你知道NO NAME嗎?」

「……怎麼了。」利威爾在聽到那樂團名時停頓了半晌,而後才在艾倫充滿好奇的眼神下恢復鎮定。

「以前鄰居姐姐都會讓我跟她一起看NO NAME的表演錄影,每次都會跟著影片裡面的觀眾一起尖叫歡呼……因為、因為他們的表演真的好棒喔!尤其是主唱……主唱真的好厲害…而且聲音也好性……唔、沒事!」艾倫意識到自己在利威爾面前差點說了些不得體的話,嚇得她連忙閉上嘴。

「……不怎麼清楚。」利威爾面上自若的回答著。天知道其實在艾倫拼命誇獎NO NAME時,他只覺得分外的糾結,畢竟他從來也沒有以真面目示人過,要是自己當面承認,艾倫肯定不會相信,但卻沒想到錯過了坦白的時機之後,竟然還意外聽見對方特別喜歡自己的那些地方。

不得不承認,其實聽起來還是相當受用的。

「沒關係的老師!你看完後一定也會覺得主唱很帥!下次我帶DVD來給你看!」或許是談到了自己仰慕的偶像,艾倫相當大方的表示要出借影片給利威爾看,這讓利威爾雖然面上淡淡的點著頭,心裡卻是忍不住對艾倫口中自己吃味了起來。

而在幾天之後,當艾倫笑盈盈的把DVD拿來時,利威爾看著手上的光碟片只覺得內心無味雜陳,但仍是不忍當面退還的,把光碟放到一邊後,拿出好幾張累積下來的卷子恫嚇了少女一番後,總算是躲過了對方充滿期待的目光。

 

艾倫又回到了那個夢中。

這次那人仍舊是靜靜的佇立在崖邊,她沉著氣,腳步輕慢的走了過去,記取了上次被樹枝給絆倒的教訓,她相當小心的繞過了散滿枯枝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到那人後頭。

艾倫盯著對方後背墨綠披肩上的雙翼圖騰發愣了許久,零亂的畫面飛快的在她腦中亂竄著。

紅瓦磚房、四處逃竄的人們、長相醜陋的高大巨型人類、天際中高速移動的士兵們……等等,士兵!艾倫突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只見她嚅動了唇辦,猛然抓住了對方的衣角袖口,「兵……!」

「喝……!」

艾倫再次從那莫名的夢中驚醒。

她感到口乾舌燥的起身跌跌撞撞走出臥室,開了房門才驚覺自己並非置身在家中。

「……老師晚上好。」艾倫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利威爾時,侷促的打了個招呼。

不得不說艾倫先前說要拜訪利威爾的那番話如此快的就應驗了。利威爾照例在天黑後堅持開車將艾倫給送回家,沒想到到了公寓前時,艾倫才想起來自己把鑰匙給忘在了家中,但父母因為旅遊而早早的就出了門,區內鎖匠行也早早就關門了,原本能夠暫時借宿的鄰居一家人也因為一些私事而回了老家好幾天。原本艾倫打算找朋友們求救,但一個個都以家中不方便而婉拒了,這讓她百般焦躁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利威爾則在看出了少女的窘迫後,二話不說的便踩下油門把對方帶回家中。

原本艾倫有些惶恐的表示能在想想別的辦法,但看在利威爾一臉坦然的打開門自行走入屋內後,她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反正也不過就一夜而已,明天她就立刻去找鎖匠來開鎖。

由於利威爾家中並沒有適合女孩子的衣物,艾倫只能勉強穿著對方寬鬆的長袖睡衣襯衫,由於比利威爾還要稍微矮一些的緣故,那襯衫的長度恰巧落在膝蓋和大腿中間,讓艾倫總算不怎麼尷尬的在利威爾面前晃來晃去的。

之後也是安然的在利威爾安排的客房中相當的安穩的入睡。

 

「作惡夢?」利威爾聽到了開門聲,一回過頭就見艾倫蒼白著臉站在門前。

「嗯。習慣了,等等喝杯水再回去睡。」艾倫有氣無力的說著,同時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啜著。

「老師……你相信,每個人都有來世嗎?」艾倫慢慢的走到沙發邊,接著一屁股坐在利威爾身邊。不知為何,從前她只要一做這個夢,全身都會不痛快,但今天一見到利威爾時,那頭痛欲裂的感覺意外的消停了不少,尤其是越靠近對方越能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不信,也信。」利威爾模稜兩可的回答著,見艾倫滿臉困惑的模樣,心下也是明白個八九成,那不停重複的夢境,他也曾經經歷過,關於那充滿人性險惡以及征戰殺戮的世界,還有那始終跟著自己屁股後頭跑的巨人小鬼。

他從第一次進入夢裡時就知道了,那人名為──艾倫‧耶格爾。

 

艾倫有時候會看著利威爾上課時的背影陷入沉思。

最近幾天那夢境出現的機率越來越頻繁,她這時才發現,原來自己身上也穿著和那人同樣的咖啡色制服外套,腰間繫著不知名的長條鋼具,當看見那人隨性的使用著手上的握桿時,艾倫下意識的也跟著按下機關,在鋼索卡住樹梢的同時藉著瓦斯氣體飛了起來,艾倫跟著那身影迅速的在林間穿梭,好幾次都快要追上了,卻又在一個大轉彎後狠狠的被甩在後頭。

她不肯服輸的拼命追趕著,見對方又停在那懸崖前時,不肯落後的也停了下來。

沒想到艾倫這次才走近了進步,就聽見那人忽然之間開口說了話,「全部都結束了。」

艾倫原本還滿心的訝異,但聽完之後,卻是有股莫名的悲哀與歡喜一股腦的湧上心頭,讓她不由自主的眼角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人類也好、巨人也好,到了這邊,誰也管不了了。」那人依舊背對著艾倫,明明是如此近的距哩,她卻覺得對方的聲音就好似千里之外傳來的一樣,既悠遠又蕭瑟愁苦。

「兵長……說什麼呢,明明說好要在今天公開處刑的。」艾倫感覺到自己的嘴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腳步也緩緩的朝對方走近,她最終止步於那人身後,「不論如何,這世界上最後一個巨人有必要消滅的。」

「這是我做的決定,與你無關。」

艾倫聽著對方的話語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兵長明明向來都分得清楚界線在哪,可千萬別因為我而失去方向了。」她的眼神同樣飄向遠方,語氣格外輕鬆自然,「都約定好了,我會一直等著兵長的,所以兵長就放心吧。」艾倫低頭看了看掌上的握柄,悄悄的移到鋼具上,將那剩餘的刀柄給崁入握柄後,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緩緩的將刀移到自己的心臟前方。

「艾、──!」

艾倫只來得及聽見對方急切的叫喊,隨即畫面便剩下了一片無聲的黑暗。

 

不明白為何這幾日醒來時,夢中那人的背影總和利威爾的重疊在一塊兒,她有時候在課後輔導時,會刻意的問著對方一些關於夢境裡曾出現的場景,盼望能從對方些微的反應裡看出些端倪,卻沒想到她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利威爾哪是那麼容易被人給套出話來的一個人,但艾倫仍是不起餒的,總是出奇不意的給利威爾出難題。

「老師,不知道書上所說的巨人是長什麼樣啊!」艾倫眨著眼一副天真好奇的看著利威爾,有好幾次利威爾也以為艾倫是真的有所疑惑,但是接連著這麼幾日的問話內容,他要是不知道艾倫葫蘆內賣的是什藥的話,他也枉認識了艾倫這麼多年了。

「長得像人類,只是很高大,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大概是頸部吧。」利威爾刻意順著艾倫的話回答,只見少女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那老師你知道可以飛……」

「好了,你今天問題也太多了吧。」利威爾白了艾倫一眼後,少女便隨即閉上了嘴,只是那還不停在轉動的眼睛,則是徹底出賣了此刻況似乖巧的艾倫。

 

艾倫雖然在利威爾本人那兒碰了壁,但她還是極力想找出其他可疑處,只是這幾日她卻發現利威爾的行為舉止幾乎和正常人一樣,沒有其餘在夢中曾見過的特異舉止,讓她越觀察越失望。

卻沒想到偶爾在樓梯間聽見同年級的女孩們討論起利威爾時,她內心總會有著莫名的不悅感,尤其是當某些平常就相當花癡的人,窩在一起大聲說著利威爾的外表魅力時,艾倫只覺得相當的不舒服,心底滿滿的酸澀感,讓她猛然抓著胸口的衣服,跑到無人的走廊角落,一個人失神的雙手環著膝蓋,靠在牆邊呆坐了一整個下午。

 

等到放學時,艾倫又恢復嘻皮笑臉的走進了利威爾的辦公室,相當認份的在坐定後便拿起筆來專心作題目。也不知是運氣好壞還是有意無意,艾倫每次月考時,數學成績總拿個七十幾分,卻是每每只離八十分的門檻一步而已。利威爾好幾次看著卷子上的成績,眼神狐疑的盯著艾倫看,但見少女相當坦然的模樣,他想了想還是認為是自己多心了,畢竟那在情感上本就特別笨拙的傢伙,怎麼可能在這時特別快開竅。

而艾倫在苦惱著其中幾題時,撐著臉頰眉頭緊皺著,下意識旋著筆的時候,恰巧抬眸就看見利威爾正專注於手上的教科書,她有些呆愣的直直望著男人冷清的面容,忽然間就和中午時聽到的那些有關利威爾外表的談話聯想在一塊兒,銳利幽深的灰黑眸色,立體出彩的五官,總是板著的淡漠面容,還有那略微低沉的清冷嗓音。艾倫看著看著,臉頰也跟著悄悄的染紅了大半,那手心觸及的熱度讓她一瞬間回過神來,連忙佯裝無事的低頭看著眼前的考卷。

利威爾在艾倫直盯著自己看的那時就已經發現了對方的目光,他不動聲色的透過書本觀察著少女,只見對方瀲灩的眸光中微閃著一絲疑惑,而後只見對方白皙的臉頰上慢慢的浮上一抹緋紅,接著只見艾倫突然之間又低下了頭直看著那張卷子,只不過艾倫微微顫抖的手,徹底曝露了此刻她明顯不穩的情緒。

利威爾見狀慢條斯理的將書本闔上,望著對方因低著頭而隱隱露出的潔白後頸,忽然之間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嘴角。

 

艾倫連日來見到利威爾時總覺得特別整個人的不對勁。

目光不再如先前般能夠理直氣壯的直視對方,反而是在兩人視線相交時,有些狼狽的率先移開目光。就連課後輔導時也不再能心平靜氣的練習題目,反而是時不時的偷偷覷著對方此刻的表情與動作,若是意外捕捉到利威爾一些新奇的表情時,艾倫總會偷偷掩著嘴笑上了老半天,直到對方一個狠戾的眼神瞪過來時,她才不得不強忍住笑意,動作僵硬的提起筆繼續作答。

一陣輕風忽然之間拂過艾倫頰畔,將那幾縷垂在耳邊的髮絲連帶著飛揚了起來。利威爾此時一個抬眸,視線正巧和艾倫的對個正著,只聽少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老師……老師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利威爾沉默的注視著艾倫半晌後,才低聲說著,「有。從很久以前就是了。」

 

艾倫這日打開利威爾辦公室的門時,只見裡頭昏暗暗的一個人影沒瞧見。她駕輕就熟的將燈給打開後,便一如既往的作著題目,沒想到寫完滿滿一張試卷時,仍是沒看見利威爾的人影,這讓已經上了一整天課的艾倫只能無聊的趴在桌上假寐著,隨後便胡裡胡塗的睡了過去。

這次的夢境一開頭便是,如雨水直接從天際傾注而下般的大雨。

艾倫這時仍舊握著刀柄,內心帶著安詳和一些留戀的,讓那鋒利的刀口毫不留情的插入自己的胸膛。

心臟鼓譟的聲響緩緩的趨靜了下來。

艾倫能感覺到一瞬間,周遭全都失去了聲音。

她的身軀再也沒有力氣直挺挺的站在那邊,只見艾倫嘴角緩緩的溢出鮮血,而後前方的那人則是趕在艾倫失力跌落至地面時,穩穩的將她給抱在胸前,艾倫嘴角輕翹著,雙眼迷濛的看著男人終於清晰起來的臉孔,耳邊迴盪著對方絕望痛苦的叫喊,

「         。」

 

艾倫只覺得胸悶得緊,她開始急促的喘息著,但似乎不管怎麼努力都沒能順利讓氧氣進入體內。幾近窒息的恐懼讓艾倫從夢中驚喜了過來,她下意識大口大口得喘著氣,約莫過了幾秒才發覺自己正全身濕淋淋的站在大雨之中。

艾倫還沒釐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猛然帶入一個寬闊的懷抱中。

一個熱切的、溫暖至死的擁抱。

艾倫感覺到對方隨即將那夾雜著溫熱氣息的西裝外套披在自己肩上,她緩緩的抬頭對上那人的難得急切視線,只聽對方的聲線中夾含著一絲恐懼和緊張,「艾倫,你快給我清醒過來。」

艾倫倏地睜大了雙眼。

對方沉痛的面目和那日的印象交疊了起來,她陡然之間想起了那個夢境中,自己還未說予對方聽的話噢,只見艾倫唇邊掛起了甜甜的笑容,她微微的墊起腳將唇貼在對方耳邊,輕聲說道,

「利威爾兵長,後會有期。」

利威爾聽見艾倫那句話後頓時鬆開了雙手,將雙手緊緊的搭在艾倫的肩上,「艾倫……妳都想起來了?」

艾倫點了點頭,似乎是有些羞澀窘迫的,隨後又匆匆的低下了頭,「利威爾兵……老師,抱歉讓你久等了。」再次抬頭時,又是那清亮得嚇人的琥珀雙瞳。

利威爾看著艾倫那微染著彩霞的淨麗面容,突然一個踏步向前,又再度將猝不及防的艾倫給緊緊的擁入懷中,那和記憶中一般香甜清新的氣味飄入鼻間時,他閉了閉眼,無限低柔溫潤的說著,「啊啊,等得夠久了。總算開竅了啊,艾倫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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