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戀羽

目前以カラトド材木松/SS隆米/進擊利艾/火影佐櫻 為主更文。
渣文手。文章除了假文藝還有OOC,請大家小心參閱!

 

【CWT37利艾♀無料】指尖飄雪

【CWT37利艾♀無料】指尖飄雪

 

※題目取自於文藝三十題。

 

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艾倫低頭看著那緩緩飄落至掌心上的銀白碎花,忽地在掌上呼出一口氣,搓揉著雙手讓身體暖和一些後,她抬頭匆匆瞥了一眼霧茫茫的天際,腳下的踏板一踩,就這麼騎著單車往不遠處的住宅區前進。

她的家位在這區住宅的最尾端,因為地點相當偏僻,所以艾倫只以此區房價約八成的價格就買下了那棟屋子,雖然說省下了不少錢,但也因此,父母留給自己的遺產加上平時累積下來的積蓄,也就差不多和這價錢打平,所剩的金額雖然不少,但艾倫還不準備動用,她打算慢慢存著當作養老基金。於是儘管離上班的地點有段距離,她仍是沒想過要買輛車,而是依舊靠著她在學生時代就使用的單車代步。

艾倫輕車熟路的在第二個十字街口左轉後,就看見了那離她房子極近的那根電線桿,而不可避免的,那處就是平時集中垃圾的地方,艾倫每每經過這裡總要憋著氣才能騎過去。只是今天卻格外不同,她覺得那雜物堆比平常還要零亂了幾分,只是因為雪下得急了些,才導致某些細小的物品早被掩埋在雪白之下。

在看見電線桿旁邊一塊黑膠唱片時,艾倫突然眼睛一亮,那復古的暗粉色封面,讓她想起了那早被她丟在一旁當擺設的老舊唱盤機,艾倫就想著或許自己可以把唱片拿回家試播看看,反正撿別人不要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當艾倫笑嘻嘻的走近那處,並彎腰正要拿起那放在垃圾桶蓋上的唱片時,突然間有一隻手從後頭抓住了唱片,讓艾倫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誰……是誰在那裡?」艾倫睜大雙眼,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但回答她的卻只有無聲的沉默,艾倫正想走近一點查看時,就見垃圾桶後方突然有個男人站了起來。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皮衣,雖然似乎因處在垃圾堆過久了而有些失去光澤,但艾倫還是一眼就瞧出來了,那是某名牌當季的限量皮衣,然後手上的錶好像也是喊得出名字來的高檔貨,艾倫的視線又稍微往上移了幾分,就見那人正一語不發的盯著自己看。

男人的五官相當深邃,個子雖然不算高,但整個人一站在那裏就散發著不凡氣勢。或許是頭一次被男人這麼盯著,艾倫感到有些窘迫的趕忙移開視線,但見對方似乎沒有下一步動作時,仍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請問……你是住在這裡的人嗎?」

男子沒有回答,一雙墨灰色的瞳孔緊緊鎖著艾倫,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艾倫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不過眼看著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她抿著唇,鬼使神差的就說道,「我看等等可能會下大雪,要不……先來我家坐坐?」

艾倫看著對方似乎沒打算回答的樣子,當下更是尷尬的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她和男人稍微點過頭之後,就走到一旁打算牽著單車就走,卻沒想到此時後頭似乎傳來了某些聲響,然後,她就聽到自己身後有人低啞著嗓子說著,「嗯。」

艾倫詫異的回過頭,就見男子穿著一身漆黑的站在自己面前,和身後雪白的背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那是她和他初見時的場景。

 

艾倫把利威爾帶回家後,就順手對方脫下來的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並且立刻走到廚房替男子泡了杯熱茶。

「嗯……請用。」艾倫見男人氣定神閒的坐在沙發上,把茶杯往對方面前一放,轉過頭朝著男子淺淺笑著。

「啊!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艾倫!說起來,之前都沒見過你呢,你是最近才搬來的嗎?你怎麼會在垃圾集中處那邊呢?」艾倫坐到男子左側的沙發上後,見對方始終沒開口說任何一句話時,終於忍不住劈哩啪啦的講了一大堆話。

「……我忘了。」男子沉默了半晌後,語氣冷淡的回答道。

「诶?你說忘了的意思是……?」

「所有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男子說完話後就拿起熱茶喝了一口。

「怎麼會……那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需要到警局報案嗎?」艾倫聽完對方的回答後,有些慌的趕忙替對方想想解決的辦法。

「不用報案,這種事情用不著那麼麻煩。」男子看著眼前的女子一副替自己相當著急的模樣,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利威爾。」男子的雙眼正好對上了艾倫的視線,「我的名字。」

 

自從那天晚上短暫的對談後,艾倫就暫時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利威爾。

對於一個單身女子來說,邀請陌生男子進入家中已經有著一定程度的危險,更何況是讓對方留宿。但艾倫卻覺得利威爾是足以讓她信任的,並不是從對方的言行舉止下去判斷,而只是她的一個感覺。

一種讓人極為安心的感覺。

不過說實在話的,家裡憑空多了個男人共同生活時,艾倫起初的確相當不習慣。當她打著呵欠正從臥室走出來時,正巧撞見剛梳洗完裸著上身走出浴室的利威爾。當下艾倫就立刻紅了臉,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過來,只見她視線胡亂漂移的根本沒敢往對方身上瞧。

不過那人的身材似乎還真的挺不錯的。

艾倫腦海裡閃過這句話時,原已經慢慢褪下的紅暈又瞬間浮了上來,直到利威爾從容走過她身邊時,她還愣愣的站在房門口沒有動作。

而關於這件令她感到相當恥辱的事情,是在好幾年後的某個夜晚,不小心因一時失言後言詞閃爍,而被利威爾給窮抓著這點不放,她才逼不得已,老老實實的將整件事給招了。

 

艾倫發現利威爾對於藝術很有天份這事,是在收留對方後過了幾天。

那天剛好是假日,艾倫因為閒著在家裡沒事做,就帶著同樣無事的利威爾稍微介紹了一下家中的環境。從書房、客廳……到儲藏室,艾倫將所有對方可能會用到的物品都給清楚說明了擺放的位置和用法,而這期間自然幾乎都是艾倫在負責說話,利威爾只是跟在艾倫後頭,偶爾的嗯了一聲算是表示自己明白了。

只是當兩人走到車庫旁的小小儲藏室時,艾倫才剛拉開有些老舊的木門,利威爾就忽然間越過艾倫率先走了進去。

「嗯……?怎麼了嗎利威爾先生?」艾倫揮開了瀰漫在眼前的塵埃,見利威爾正站在不遠處緊緊盯著某處的牆面瞧,她循著對方的視線望去,就見到了一幅色彩豐富的油畫,「哦!利威爾先生對畫作有興趣嗎?那個是我父親好幾年前從病患家屬那邊收到的謝禮,好像說是哪個人的真跡……不過我總和父親說這種話聽聽就好,真跡嘛、哪可能這麼容易就能看到。」艾倫走到利威爾身旁,看著那幅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畫作,搖了搖頭,很是無奈的說著。

「這是真跡。」利威爾瞧了一旁的艾倫一眼後,淡淡的下了結語。

「是吧,我就說……等等,你說這是真跡?!」艾倫原本還幸災樂禍的表情瞬間呆在那兒,看著一臉嚴肅的利威爾,頭一次腦中思緒凌亂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嗯。」利威爾微微點了頭,並在艾倫的同意下將畫作拿了下來。「這作品在市面上有很多偽作,即使是高水準的贗品還是無法達到百分百的仿作。」利威爾指著畫作上的一處偏黃的楓葉低聲說道,「這裡的漸層相當細緻,其中還藏了作者的親筆落款,就在葉上的脈絡。」

艾倫低頭看著利威爾手指指著的地方,但看了好久還是沒看到利威爾說得落款,讓艾倫有些洩氣的鼓著臉頰,「原來是真跡啊……。利威爾先生真厲害,還懂得如何去判斷藝術品的真偽。」

「……湊巧罷了。」利威爾說完後忽然感到一陣暈眩,臉色瞬間慘白得一手摀著額頭,額上也泌出了些許冷汗。

「利、利威爾先生!我、我扶你到外頭那邊稍微休息一下。」艾倫一看利威爾臉色不對,就趕忙將對方給扶到外頭的長椅上坐著,自己在跑回廚房拿了杯溫水遞給對方,「先喝一點水吧。如果還是很不舒服的話,等等我帶妳去看醫生?」

「不用了。」利威爾接過水杯灌了幾口後,臉色看起來總算是正常多了。

那之後,艾倫帶著利威爾把剩下的幾個小地方給看完之後,兩個人就回到家中稍作休息。

 

而平常時,只要艾倫一出去上班,利威爾就會負責把家中給整理乾淨。其實這件事本來艾倫一聽見利威爾要打掃時,就連忙拒絕,說是怎麼好意思麻煩對方,但是當某個假日,艾倫和利威爾一起整理房子時,她才明白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雖然艾倫也算是個很愛乾淨的人,但是若要真說打掃到一塵不染的地步,她也就只有在利威爾身上見識過了,本來以為對方只是因住在自己家裡而不好意思白住下去,卻沒想到原本就挺乾淨的屋子,被利威爾一打掃下來,竟然硬生生的多出了兩大貸的垃圾,這讓艾倫一看,立刻就甘拜下風,氣勢瞬間弱下得只好答應讓利威爾來維持家中的整潔。

 

但是一旦這個約定開始實施了,艾倫還是感到相當良心不安,因此除了中午無法從公司趕回來替利威爾做飯之外,艾倫只要晚上沒有加班,就一定會煮一頓熱騰騰的晚餐給對方吃。由於利威爾有晨跑的習慣,常常艾倫還在睡夢中時,他就已經出了門,而回來沖完澡時,就會看見艾倫一臉犯睏的走進浴室梳洗,而利威爾這時則會走到廚房替兩人張羅早點。

因此關於伙食的部分,兩人早已有了不用明說的默契,只要時間一到就一定會有餐點擺放在餐桌上,等著兩人入坐。

 

或許是這個冬季過得太過閒適,以至於到了冬末時,一場大雪讓艾倫又再度體會到了冬雪的可怕。

那天早上,艾倫才剛把客廳的窗簾給拉開,就見外頭已然成了一片銀白的世界。除了勉強能看見一些人家的屋頂及窗戶外,幾乎是白茫無垠的景色。

「該不會……。」艾倫臉色一變,連忙跑到玄關,匆匆換下脫鞋之後,就去把大門給拉開,卻沒想到艾倫使盡了力氣也才把門往裡頭拉了一點。

「過去一點。」

「嗯?」艾倫下意識的就往旁邊縮了一些,沒想到這時利威爾的雙手就覆上了自己的手背,艾倫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那大門就被利威爾輕輕鬆鬆一拉就打開了。

「糟糕!又積了好多雪!」艾倫這時也沒有心情和利威爾計較剛剛那件事了,在看到門外的雪堆湧入自家玄關的那刻,她的臉色已經差到了不行。

「利威爾先生,可以麻煩你先幫我把門關起來嗎?我去拿一下鏟子……」艾倫邊說邊往後頭的小雜物間走去,只聽見裡頭傳來幾聲物體掉落到地面上的聲音,過了不久利威爾就看到艾倫一臉疲憊的拿著一根鐵鏟走了出來。

「不喜歡鏟雪?」利威爾見艾倫極度鬱悶的模樣,令人意外的主動問了一句。

「不喜歡。」艾倫一臉無奈的朝利威爾搖了搖頭,「這裡每年似乎都有幾天必須鏟完雪才能出得了家門,可是光靠我一個人鏟都要花上比別人還要多的時間才能鏟除積雪。前幾年都是請鄰居伯伯幫忙的,不過他這幾個月不再家,所以光是想到要在外面待很久,就讓人頭皮發麻。」艾倫沒說得是,其實她力氣比較小,所以每次家家戶戶出門鏟雪時,她總是進度異常緩慢,所以鄰居伯伯才會看不下去,走過來幫忙她一起鏟雪。

「你還有一把鏟子?」

「家裡沒了。不過可以跟鄰居借借看。嗯?利威爾先生也想要鏟嗎?鏟雪真的不好玩的,你還是待在家裡就好了!」艾倫眨了眨眼,連忙想說服利威爾改變心意,畢竟她剛剛那番牢騷可不是刻意說給利威爾聽的。

「那就不必了。」艾倫聽到利威爾的回答時鬆了口氣,豈知下一秒就聽見男人說道,「你這把我拿走了。你去看一下等等午餐要煮什麼。」

「等、等等……等等啊利威爾先生──!」艾倫一愣,正想趕緊奪回對方手上的鏟子時,利威爾正巧開了大門,那冷風不停灌入屋內,讓艾倫冷不防抖了一下身子,結果就在這個片刻,利威爾就大力的關上了門,只留下艾倫一臉錯愕的和門板乾瞪著眼。

 

雖然原本的工作被利威爾給奪去了,但艾倫仍是沒讓自己閒下來,跑到雜物間中東翻西找的,總算是找到了容量較大的老舊畚箕,她眼神一亮,連忙拿著畚箕爬上二樓,從二樓的書房窗戶小心的跨到外頭的屋簷上後,艾倫看了下眼前已經積得相當厚重的白雪,心想要是不趕快把雪弄下去的話,屋頂遲早會被壓出一個破洞的。

這麼一想,艾倫手上也開始了動作,在傾斜的屋簷上站穩了之後,就立刻彎腰盛起一大筐的雪,邊輕快的哼著歌邊往下頭倒,連續倒了好幾盆雪,眼看著屋簷已經漸漸露出了原本的磚瓦,艾倫一個放鬆之下,正想扶著一旁的窗框休息一會兒,卻沒想到腳才剛要抬起就不慎一滑,整個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要跟著一團雪一起摔下屋頂。

「啊──!」艾倫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能閉著眼睛放聲尖叫。

只不過她不但沒感覺到摔落地面的疼痛感,反而是感受到有股拉力把自己往一旁帶去。

她有些後怕的從指縫中偷窺了下四周,發現自己正身在是自家的小小庭院內,而那把自己給緊緊攔腰抱著的人,除了利威爾外還能是誰。

艾倫有些尷尬的趕緊拍了拍對方的手臂讓自己站好,「咳、抱歉利威爾先生……我剛剛本來想把屋頂的積雪清一清,但是腳下沒站穩就不小心跌下來……。」

「下次小心一點。」利威爾對著兀自笑得靦腆的艾倫淡淡得落下一句之後,見女子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又在臨走之際追加了一句,「屋頂,我等等上去用。」

「呃……是。」艾倫不自覺得就應了下來。等到回過神來時,利威爾早已走到了曬衣場附近,只見艾倫忽然間低下頭,在嘴上輕聲囁嚅著,「謝謝。」

艾倫抬起頭看著利威爾輕輕鬆鬆就把院子內的雪給鏟到外頭去的模樣,陡然之間就想起了先前被對方抱在懷中時,那自布料間隱約傳來的溫熱感,使得艾倫面色一紅,又急忙忙的轉身回屋子裡準備午飯去了。

 

大約是在艾倫家待了三個多月後,利威爾在某一天的晚餐時間突然提出了要出去找工作這檔事。起初艾倫還以為利威爾是因為在自家白吃白喝而感到不好意思,但後來看到男人臉上坦然的表情後,也明白了對方是真的想找點事情來做。

說實話的,沒有任何證件在身上的話,要尋求到一個工作可說是難上加難。只是由於利威爾的專長領域似乎是在藝術上,而艾倫剛好又有親戚是開畫廊的,因此她便從中牽線,順利的讓利威爾進入了那家畫廊工作。

一開始畫廊的老闆的確是因為艾倫的關係而特別照顧利威爾,不過自從他發現了利威爾在鑑賞畫作時所表現出的專業程度後,就更加器重他。更不用說利威爾自從接手了畫廊的作品鑑定之後,短短一個月就賣出了不少價值數百萬的畫作,讓老闆每天一看到利威爾就笑得合不攏嘴,儘管對方從來都是木著一張臉,絕不會說多餘的話。

於是利威爾就從原本微薄的薪水瞬間跳升至艾倫的三倍多,讓艾倫當時一看到對方的新資時,實在是嚇了好大一跳,畢竟她也在社會奮鬥了五、六年,但實領的薪水卻連利威爾的一半都還不到。

而利威爾再領到了薪水之後除了挪用一些放入買車的款項,其餘全都交給艾倫打理,說是因為他目前還沒有任何證件,無法在銀行開戶存錢。艾倫一聽只好戰戰兢兢得捧著那大把鈔票,在附近的銀行新開了個戶頭,把所有的錢都存進去,並將存摺好好的保管在自己的抽屜中。

利威爾的上班地點其實離家只要步行約十分鐘就能到達,只是因為老闆常外派他去勘查其他畫廊的藝術品,因此為了減少等電車的時間,和艾倫商討之後,利威爾就決定將一些薪水挪用來買車,只是當艾倫提出自己也要付幾成的款項時,卻遭到利威爾冷冷的反對,而就在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利威爾就存夠了錢,趁著兩人都休假時,帶著艾倫一同去挑車,並把車記在艾倫名下。

艾倫在利威爾買了車之後,偶爾都會搭對方的便車上班,只是大部分的時間她還是習慣騎著她的單車,在上班的路途中慢慢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這一天也不例外,艾倫和利威爾打過招呼之後,就騎著單車出了門。

當她下了班步出辦公大樓後,踩過那位於一樓旋轉門下方的大理石階梯,正準備走往倒數第二樓梯時,腳步落下的角度一偏,整個腳背就歪著下地,而艾倫整個人則是無法避免的往前方跌去,雖然當時因夜色昏暗而沒什麼在意到艾倫這邊,但是當艾倫想重新站起來時,卻是感覺到腳踝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感,她勉強扶著一旁的牆壁走到放著單車的地方,但這時她卻發現,她幾乎是連把腳稍微抬高一些就疼得再也不能有其他動作。

艾倫站在原地苦著臉猶豫了半晌後,最終還是掏出了手機,播打出了利威爾的號碼。

「那個……利威爾先生……不好意思……我、我的腳扭傷了,所以不能騎單車回家……能麻煩你來公司前面接我嗎?」艾倫說完話時,臉早已燒紅到半邊天去了。

「你在那裡等著。」男人丟下這句話後,就立刻切斷了通話。

 

艾倫站在單車旁等了一小段時間。

本來以為依照利威爾開車的速度,不超過十分鐘肯定能抵達這裡,但眼看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十五分鐘,那熙來攘往的車道上,還是沒有看見家中那台黑色轎車的身影。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了吧?」艾倫臉色有些蒼白的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機,一度有些擔心的想要撥打出電話問問對方的情況,但一番猶豫之後還是忍住了,她把手機放回包包內後,又繼續看向那條從家裡出發到公司時必經的道路。

艾倫等了又等,又過了五分鐘時,她終於在街道遠遠的那方看到了個小小的人影,待那人走近時,只見艾倫驚訝到只記得喊了一句,「诶──利威爾先生?!」

 

於是艾倫現在正坐在自己單車的後坐上,前方正輕鬆騎著車的人正是走路來接艾倫的利威爾。

「利威爾先生怎麼會……想說要用走路的來啊?」艾倫有些慌張的不知道該把手擺哪裡好,於是只好騰出一手抓著後坐的鐵桿,一手則是將不斷被風吹起的瀏海給壓平。

「沒什麼,只是偶爾想散散步。」利威爾絲毫沒有猶豫就給出了回答。

「哦……原來啊。」艾倫有些失神看著的身前的男人寬實的後背,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卻沒想到在下一秒,利威爾突然加快了腳下的速度,以至於艾倫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這麼撞上對方的背脊。

「啊!利、利威爾先生對、對不起……嗯?!」艾倫急忙的將身子往後坐穩,卻沒想到下一秒,自己壓著前額的手就被男人給拉到了前頭,甚至是半強迫的環住男人的腰。

「抱好,等等摔下去我可不管。」利威爾自顧自的說著,也沒理會艾倫究竟有沒有回應,就繼而將對方的另一隻手給拉到了自己的腰前,這麼一來艾倫就變成雙手環住利威爾的情況了。

艾倫在感覺到對方後背傳來的熱度時瞬間紅了臉,在初春微冷的風拂過頰盼時,艾倫半瞇著眼看著迅速從眼前溜過的街景,恍惚之間突然很想問利威爾一個問題。

利威爾先生會一直待在這裡嗎?

結果到了嘴邊,一句話卻霎時分崩離析,「利威爾先生……用過晚餐了嗎?」

「還沒。」

「是嗎。」艾倫原本抿得死死的唇辦忽然間輕輕的拉起了個弧度,「等等回家就做馬鈴薯燉肉好嗎?」

「嗯。」回答她的是男人一貫的表達方式,雖然總是一如既往得簡潔有力,但這刻卻見艾倫閉上了眼,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將額頭輕輕的抵在男人的背上。

兩人的身影就這麼穿梭在狹窄的巷子內,在月光的照射下,那恍若親密無間的融影被拉的長長的。

 

 

艾倫的身體在這幾個禮拜相當的虛弱。

起初她還以為只是有幾天因中午開會而錯過午餐造成的短暫胃痛,沒想到這一痛就痛上了好幾十天,最痛的那天讓艾倫一度下不了床,只能躺在床上蒼白著臉說不出話,而結果自然是只好請利威爾幫忙向公司請假一天。

艾倫其實從小胃就不怎麼好,尤其在接近夏天時更是常常鬧胃疼,本來以為大學畢業後這狀況改善了不少,但沒想到壓力一大,老毛病又犯了。

那次發作最嚴重時,在利威爾替自己請完假之後,她就全身無力的倒在床上,好幾次差點沒痛暈過去,在這麼疲累的時刻,她也沒注意到利威爾出了門又回來,只是嘴裡下意識說著渴時,就有人將自己的上半身微微抬高,並將溫熱的水緩緩的從杯口送入自己口中。

「嗯……利威爾先生?」艾倫迷茫得眨了眨眼,看見利威爾將一粒藥錠湊到自己唇邊時,頓時苦了一張臉,不由自主的便閉緊了嘴。

「吃下去。」利威爾看著艾倫即使胃疼的有些昏頭轉向,也不肯吃藥的樣子,莫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雖然還是一臉正經嚴肅的模樣,但嘴裡的語氣卻柔和了不少,「吃下去會好一點。」

艾倫可憐兮兮的看著利威爾,但見男人還是相當堅持的樣子,她儘管再怎麼討厭吃藥也只能把鼻子一捏吞下去。

「睡吧。我去煮點東西。」利威爾看著艾倫吃完藥後一臉昏昏欲睡的模樣,輕輕將對方給按回床上後,看了眼女子的雙頰終於有了點血色的樣子,替對方把被子給掖好了以後,便將水杯放在艾倫的床頭櫃上,放輕手腳的走到房門外頭。

 

艾倫是被食物的香味給喚醒的。或許是因為一整個早上只是胡亂吃了點蘇打餅乾就躺在床上,艾倫感覺到原本有些脹痛的胃被一陣飢餓給取代,她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就見利威爾搬了張椅子,就這麼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呃、利利威爾先生你你你在這裡很很久了嗎?」艾倫看到利威爾時才總算是清醒了過來,頓時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著。

「剛剛才進來。」利威爾邊說邊把一旁的瓷碗端給艾倫,「這粥放涼了,吃吧。」

艾倫傻愣愣的接過了碗,好半晌都沒有動作,直到利威爾似笑非笑得從嘴裡吐出了句,「怎麼,需要我餵你?」這時艾倫才渾身激靈了下,連忙一口口的將碗裡的粥吃得相當乾淨才罷手。

等到艾倫心滿意足的將最後一口粥放入嘴中時,她這時才發覺原來利威爾就一直靜靜的坐在那兒看著自己進食,這下子倒讓艾倫徹底鬧了個大臉紅,把碗還給利威爾後,就迅速躺回床上,把被子高高的拉過自己的頭頂,在下頭悶悶的說著,「利威爾先生,謝謝你。我再休息一下子。」

利威爾似乎也沒打算戳破艾倫的小小心思,拿著碗,嗯了一聲就出了艾倫的房間。

等到關門的聲音響起時,艾倫才小心翼翼的把臉給露了出來,她圓亮的雙眼一時間怔愣的直盯著天花板瞧,好半天才側過身,以被單遮住那微紅的臉孔。

 

 

要說利威爾和艾倫兩人關係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是在夏天要結束前的那個小週末。

每到星期五晚上,艾倫總覺得格外的放鬆,畢竟這事戰戰兢兢上班了五天之後,所迎來的第一個小假期。所以艾倫秉持著不虧待自己的念頭,總會買些外食和酒回家慢慢享用。而今年即使家中多了個利威爾在,這個慣例還是不曾落下,於是那天,艾倫就搭著利威爾的車,去買了瓶威士忌回家,並沿街買了幾樣下酒小菜。

兩人回家後就這麼舉杯對飲了起來,解決完一桌的菜色之後,艾倫趁著腦袋還不怎麼昏沉,就把桌面收拾收拾,只留下了兩人還未喝完的酒。

艾倫在飯後和利威爾一同坐在兩人坐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只是在等歷史肥皂劇開始播送之前,恰恰好是一個偶像劇的廣告,艾倫本來一手撐著下巴有些無聊的盯著螢幕,卻莫名的被那狗血的劇情給吸引住了目光。片中的女主角正害羞的和面前的男主角表白,還沒聽到對方的答覆,那肥皂劇的片頭曲就在這時插了進來,畫面也換成了該劇的片頭畫面。

或許是有了幾分醉意,艾倫雙眼朦朦朧朧的,也不顧利威爾之後會有什麼反應,整個人就這麼扶掛上了對方的手臂,「吶、利威爾也有喜歡的人嗎?」

男人身上一僵硬就只有在那一瞬之間。只見利威爾回過頭看著對自己笑得格外明媚的艾倫,就這麼和對方默默對視了好一會兒後,忽然之間就抬起了艾倫的下巴,深深的吻住了那猶散發著香甜酒氣的小嘴。

結果意亂情迷之間,艾倫就這般毫無反抗的被利威爾給帶上了床,整整鬧騰了一整夜才消停了些。

 

自此之後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即使誰也沒先說破,但是互動起來,比起以往的生澀尷尬,這時倒是多了點親密和諧的感覺。

艾倫自從那天起,上下班都不再推託的讓利威爾來接送,而其中當然是有著不少同事們艷羨的目光,但艾倫和利威爾卻從來不多說些什麼,就這麼任憑旁人猜測下去。畢竟二人都不是什麼愛生事的人,對於感情的問題也有志一同的選擇自主發展,不讓外在的因素打亂了他們的步伐。

 

那年冬天剛到時,利威爾久久未發作的間歇性頭痛竟發作頻頻,每每一來總是兇猛得讓人措手不及,雖說利威爾並非是在工作時間發病,但那緊皺的眉頭和日漸蒼白的臉孔,卻讓艾倫擔心的不得了,想帶著對方去趟醫院檢查,卻總是被利威爾以老毛病為由給婉拒。

艾倫本來想說服男人辭了工作好好在家裡養病‧但看著對方臉上明擺著的無所謂,她也就熄那種心思,就只是在平時多多關注利威爾的狀況罷了。有時後睡到一半時,艾倫就會查覺到原本覆在自己身上的暖度突地消失,她睜開眼就看見利威爾正神色痛苦的撫著額頭坐在床邊。

艾倫這時也無法給對方任何的幫助,只能在男人最為難受的時刻,溫柔的從後頭環住對方,無聲的安慰。

而利威爾的病情來的急去的也快,冬天才過了一半就再也沒有半點症狀出現,讓艾倫很是欣喜的特地去外頭學了義式料理,挽起袖子便煮了頓大餐來好好慰勞這幾日過得相當辛苦的利威爾。

 

這日艾倫打拿著午餐,打算邊整理一下等會兒會議上要所要提出的提案,卻沒想到跟著同事們走到休息室時,恰巧室內的電視上正播送著即時新聞,艾倫一向沒怎麼在關心時事,於是這時的她只是專心看著手上的報告書,卻沒想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就這麼傳進自己耳裡。

艾倫抬起頭,詫異的看著螢幕那端穿著高雅的男人,一時間手上握著的鋼筆也滑落了指尖,只留下碰撞到桌面時的殘響。

艾倫這時才發現自己在同事面前慌了神,連忙一臉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有東西望在家裡了……我等會兒開會前一定會趕回來的。」語畢,也不等其他人有反應,抓起包包就往外頭跑去。

艾倫動作敏捷的跳上了單車後就拼命的往家的方向踩進。好不容易抵達了家門口,她氣喘吁吁的把車隨意往門邊一放,深吸了口氣,手指微微發顫的扭開了門把。屋內的擺設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艾倫走了進去,一邊拿出手機撥打利威爾的號碼,一邊打開對方臥室的門。

電話始終是關機的情況,而利威爾的房內則是相當的乾淨整潔,所有東西都還在它原來該待的位置上。

艾倫面色緊繃的又跑到車庫前,那台黑色的轎車果不其然的沒被利威爾給開出去。她一看頓時洩了氣,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屋內,正想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時,就看到桌上擺著車子的鑰匙。

艾倫想也沒想的就一把把鑰匙給抓在手中,接著又撥了通電話到利威爾工作的畫廊,原本想詢問利威爾是否正在工作,得來的答案卻是令艾倫瞬間沒了語言的能力。

「啊…你說利威爾啊,他昨天就和我辭職啦!今天才知道他是那麼有名的鑑賞師啊!難怪替我賣了好多賣不出去的作品。」

「是、是嗎,那就不打擾你了。」艾倫切斷了電話,無助的看著那把鑰匙,將頭埋在腿間後就低聲哭了起來。

 

 

利威爾的離開對艾倫而言似乎沒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至少旁人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同事和朋友們都沒有仔細的看過利威爾,因此當利威爾身為藝術鑑賞家,再失蹤了好久之後總算出現的這件事情被報導出來時,根本沒有人會把這人跟艾倫的同居人聯想在一塊兒,大家都只是當艾倫感情失利,和同居男友分了手罷了,除了一開始的同情慰問之外,大家也都漸漸淡忘了這件事情。

其實艾倫一直一來都沒有忘記對方,只是倔強的脾性讓她不願在眾人面前示弱,只有在獨自一人時,才會顯露出她的寂寞和悲傷。

她想了很久都不能明白,為何利威爾能夠不留一句話就直接走人,若說身分問題或許也有些牽強,艾倫想了很久,最後便只能以無解作為解答。

她常常一個人走在兩人曾去過的公園,漫無目的的晃著,有時看著樹前的長椅上雙雙對對坐著的情人,她總會想起那時她也和利威爾一起坐在這兒看著漫天飛雪,雖然兩人都沒有交談到半句,卻讓艾倫覺得心裡頭滿滿的饜足。

她有時候則會走到車站的等候區坐著,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她想起有一天,自己出差從遠地回來時,利威爾也是坐在這邊等著自己。到底是等了多久了呢,艾倫自己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那時她匆忙的跑出車站,接觸到對方的手心時,那相當冰冷的溫度卻令她久久無法忘懷。

但艾倫能傷春悲秋的日子也沒能持續多久,從秋天起,由於她升了一個職位,工作量也隨之增加,加班到半夜都是常有的事情,要是以前她肯定會吃不消,但如今她卻是一點也不覺得難受,反倒是心情開朗了不少。

只是心裏仍是空蕩蕩的缺了那塊,始終無法彌平。

 

 

等到四周又開始飄降著瑩白的冰晶時,她就明白冬季到了。

她和從前一樣,在下班後就騎著單車回家。她一轉進自家門前的巷口時,就看見了一個穿著十分惹眼的人站在電線桿附近。

艾倫看著那副架勢還以為是某個明星,當下也沒在意的就要往前繼續騎去,沒想到那人突然的擋艾倫面前,讓艾倫心下一驚,連忙煞住車,嘴裡已是抱怨出口,「不好意思,請不要擋到我的路好嗎。」

「艾倫,好久不見。」

「啊?」艾倫聽見對方喊自己的名字時愣了一下,抬頭正要看清楚來人,卻意外的望進了那灰黑色的眸色之中,「利威爾……。」艾倫下意識的呢喃著。

過了半晌她才回過神來,見眼前男人面上還掛著從容的淡笑,一股火就這麼從心底燒了起來,讓她惱的轉過車頭,打算掉頭就走。

「你還想去哪裡。」利威爾把艾倫的單車給抓牢之後,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情不願的下了車,似乎還很哀怨很惱怒的瞪了自己一眼,利威爾這麼一看才緩緩的說出了當年自己離開的緣由,「抱歉,我被人認出來了之後,就立刻被經紀人給帶走,所有可以向外聯繫的管道都被切斷,就怕我又被人因利益而陷害。」利威爾看著艾倫一臉相當吃驚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不過,我還是有在節目上透露點我的消息給你。看來你肯定是沒看了。」

「……我、我怎麼可能有心情看……!」艾倫被這麼一激也忍不住吼了出來,見男人絲毫不計較的看著自己,她才明白自己這是中計了,「總之……就算這樣,你不告而別……我也……我也跟你沒關係了。」艾倫轉過身背對著利威爾,那些日子所感受到的背棄感,使她光是一想,嗓音就不住的顫抖。

「艾倫。」利威爾把艾倫的身子扳過來面對自己,「我的存摺還在你手裡。車子也是我們共同持有。還有你的房間內也還有我的私人物品。」利威爾越說艾倫的臉就越紅,到了最後她似乎有些忍無可忍,還想再反駁些什麼時,就突然被人給拉入了個極為溫暖的懷抱中。

「艾倫,我回來了。」那人在艾倫耳邊低聲說著。

艾倫倏地瞠大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緩緩的回抱住對方。

「利威爾,歡迎回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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