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戀羽

目前以カラトド材木松/SS隆米/進擊利艾/火影佐櫻 為主更文。
渣文手。文章除了假文藝還有OOC,請大家小心參閱!

 

【利艾】私家偵探paro 01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外頭的景色被一片霧濛濛的暗沉色彩所取代,男孩有些心慌的聽著窗外一陣陣轟然而至的雷聲,他急急的推開了房門,邁著小腿快速的跑下樓,屋子內黑漆漆的,只能依稀從窗外微弱的淡光辨識屋內的情形。他屏著氣小心翼翼的推開眼前的木門,卻發現裏頭空蕩蕩的,竟是一人也沒有。

男孩有些怔愣的往後退了幾步,在他轉過身時,恰巧一道雷自客廳前的大片落地窗打過,霎時廳內被一片白光給照亮。

有泛著水銀光的吊燈、牛皮色的沙發、散落著一地文件的木桌,以及不遠的門口處以詭異姿勢倒落的在地的男女屍體,那碧綠色的地毯被不停從那屍體上汩汩湧出的鮮血給浸得更加濃豔,男孩默不作聲的走了過去,只見那小小的身子在那兩具屍體前蹲了下來,而後緩緩的伸出手,想將其中一具屍體朝下的面容給轉正過來──

 

 

艾倫從床上醒了過來。

那略顯蒼白的面容此刻佈滿著細汗,只見那蜜色的雙眸起初仍是無神的看著天花板,直到房門外頭出現了些微的走動聲時,艾倫才眨了眨眼,從床上掙扎起身,感覺到貼身短衫濕潤的貼著自己的身軀時,艾倫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流了一身冷汗。

他迅速的將身上的衣服給換掉,並到盥洗室內洗漱一番後,便走到鏡子前拍了拍臉頰,確定自己的臉色並沒有糟糕到會讓人起疑的地步,他這才旋開了門把,面上隨即掛起了抹清清淡淡的笑容,在看見正擺著熱騰騰早餐的餐桌前,翻閱著報紙的男人時,他隨即走了過去,在拉開男人對面椅子的同時輕聲的說了句,「利威爾先生,早安。」

「嗯。」利威爾看了眼已經坐下來逕自用起餐點的艾倫後,淡淡的應了句,而後又將目光移到自己手中的報紙上。

「利威爾先生,今天沒有接到新的委託案嗎?」艾倫早就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冷淡,一口咬著叉子上的切片小香腸時,語氣稀鬆平常的問著對方。

「剛剛接了一件,等等你用完早餐後再給你看吧。」利威爾放下報紙後,拿起一旁的白瓷杯啜了口咖啡後,便面色從容的看著艾倫安靜的把桌上的餐點給解決得一乾二淨。

 

利威爾和艾倫在法律上為養父子的關係。

那是在利威爾還擔任警察時所發生的事情,在某天夜裡,耶格爾一家忽然遭到了不明人士入侵,接著家中的兩名大人無一倖免,全遭到對方殘忍的殺害。當警方接獲消息後破門而入,只見年僅八歲的艾倫蜷縮著身體,蹲坐在客廳的最角落,眼神空洞的看著員警們做些初步的現場處理,就連隊上安撫婦女及小孩最有一套的女警官出面勸導,也不見男孩的臉色有緩解些。

利威爾在指揮著隊上的警員將物證給採集完畢後,看見艾倫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窩在角落,當下也不知怎的,便讓那名女警先到一旁協助其他人,至於他自己則是站在艾倫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本就吐不出什麼好話的嘴,此刻面對艾倫自然也是毫不留情面,「你是想活下去,還是想跟著死。若是想像那些懦弱無能的傢伙一樣,我就把你給丟在這讓你自生自滅。如果你還有骨氣些,想替你父母的份活下,就跟我來吧。」

到底是距離那時有些日子了,利威爾已經有些忘了那天確切的場景,只是那時當艾倫抬起頭看著自己時,那雙宛若星辰般在一片灰暗下顯得生氣蓬勃的璀璨雙眸,卻是讓他記憶猶新,他恍惚間隱約覺得那雙眸子似曾相識,只是一時間卻是想不起來自己曾在何處見過。

但當下他卻是迅速撇開了這個念頭,仍是冷冷的盯著艾倫,等著男孩給予自己最終的答覆。

他靜默的等了半晌,終於在他快失去耐心的那刻,只見艾倫終於神情有了些鬆動,原本抿緊的嘴張了張,嗓音雖是細如蚊訥,但裏頭的堅定卻是讓利威爾不禁對艾倫另眼相待了起來,

「我要活下去。」

「哦,還不賴嘛。」

 

只是這個案件卻沒能如利威爾的願順利解決,就在案情陷入膠著的時刻,警界高層隨即以竊盜案與殺人犯,抓了兩名歹徒後並求重刑之後,便草草的將這個案件給了結,儘管利威爾之後再怎麼的把新事證交給上司,不僅沒有讓高層鬆口重啟調查,反而是將利威爾給調到其他部門執勤。

利威爾在被當時的監察廳次長兼友人──艾爾文‧史密斯給勸了番後,便決定聽從對方的安排,找了個時機把那時暫時和自己住在一塊兒的艾倫,給以法律手段收養到自己名下後,一邊藉著警察廳課長的身分暗自調查著那樁案件的始末,一邊則是依照艾爾文的建議,讓艾倫和外界的眾人一樣,以為自己的父母只是慘死在一群偷竊犯的手下。

為了讓艾倫能夠擺脫這個童年的陰影,老實說原本就不太會撫慰人的利威爾可是在這方面吃足了苦頭,不僅要違背著事實道出案件的結果外,還得充當艾倫的監護人,替對方打理著生活及學校方面的各項事宜。也好在艾倫花不了多久時間便走出了父母雙亡的陰影,除了平時好玩、成績不太理想之外,其實就沒什麼缺點了。儘管利威爾總是早出晚歸,艾倫也不忘會替對方留門,還在學校的烹飪課學到第一道菜後,就心心念念的等著利威爾歸宅,把自己被師長誇讚的手藝也讓對方嚐嚐看。

因此艾爾文每每聽到利威爾說這些事時,都說利威爾真是撿到了個寶。對此利威爾總是哼了一聲不予置評,但是和他熟識的人都明白,利威爾原本冷冽的臉龐,到了此時總會軟化了不少。

 

而在那之後,利威爾花了幾十年的時間,等著艾倫即將從大學畢業之際,也順利的從警察廳課長的位置上退了下來,並在艾爾文等人的協助下開了間偵探事務所,不到幾年的時間便也生意火紅了起來,而艾倫也在畢業了之後,在利威爾的同意下,進入了事務所工作。

 

只是整間事務所的人,只有艾倫不知曉,當年的那樁慘案,並非是表面上看來如此簡單,而如今仍是在利威爾的堅持下,私底下如火如荼的調查著。

 

CASE 01

 

女人提著包包站在門前,皺著眉伸手在包包裏頭亂摸索一陣子,終於是摸到了被自己給亂丟進裡面的鑰匙,在她鬆了口氣將鑰匙插進門縫內並旋開了之後,她一如往常的站在玄關處將高跟鞋給脫掉,換上室內拖鞋走上木製地板,正疑惑著原本該亮著的大廳此刻竟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而後轉了個念想,她便認為是丈夫臨時有應酬而無法趕回家裡。正當她打了個呵欠順手將一旁的開關給打開的時候,便見她霎時睜大了雙眼,那相當昂貴的名牌包也在不知不覺間自她手腕處滑落。只見女人哆嗦著身體靠著牆滑落到地面上,身子顫巍巍的無法動彈,雙眼直盯著不遠處的開放式廚房。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這異常寧靜的夜晚。

 

 

艾倫在用完早餐後搭著利威爾的車,兩人在九點以前準時的進到事務所內。

事務所是位在一條算小型企業林立的街道上,因此並不算特別顯眼。而推開門進去,便能感覺到裏面的布置完全不如辦公室般簡潔俐落,而是四處充盈著家的氣息。褐色木板所拼出的牆壁和地板,褐紅色的地毯,一套灰色的沙發組,以及走到角落轉個彎後,便能看見一間器具齊全的小廚房,上了二樓還有幾間員工專用的休息室、茶水間以及資料室。

 

艾倫一如往常的替利威爾掛好風衣後,便走進二樓的茶水間替眾人泡茶,花不了幾分鐘,那濃郁的茶香便散溢在四周,艾倫閉起眼捧著茶壺聞了聞那香味後,才滿意的端著方木盤往下走去。豈知他才走沒幾步,就被一陣尖銳的女聲給嚇得手一抖,差點兒將盤子上的瓷杯給晃了下來,好險艾倫反應極快的趕忙穩了穩手,這才有驚無險的將茶水給端到一樓。

 

「請用茶。」艾倫先把第一個瓷杯斟滿碧綠的茶水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輕輕的將之推到正拿著手巾擦淚的女子眼前。

「啊……謝謝。」女子低聲抽泣著,但在看見艾倫充滿善意的笑容時,情緒似乎是終於緩和下來了。

「利威爾先生,也請用茶吧。」艾倫把另一杯茶放到一臉淡漠的利威爾手邊後,便自然而然的在男人身邊坐了下來,看著對面的女子依舊驚魂未定的模樣,艾倫在心裡斟酌了一番後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黑澤小姐你好,我是利威爾先生的助理──艾倫‧耶格爾。我想委託的內容細節還是由我來聽你說吧?」艾倫瞄了眼放置在桌上仍舊空空白白的案件單,除了委託了的基本資料填妥了之外,幾乎是沒有額外的資訊,讓艾倫嘆了口氣,在利威爾淡淡點了頭後,便開始問起對面一副倉惶不安的女子。

「那麼,就請您簡述一下你想委託的案件內容吧!」艾倫拿起了桌上的鋼筆,在白紙上停頓了一會兒,似是擔心對方不知該如何開始講述,便稍微補充道,「像是案件關係人,還有事情經過。簡單描述就可以了。」

「……是這樣的。」黑澤吸了口氣後,緩緩的開口,「那天晚上,我返家後,發現玄關的門被鎖了起來……原本以為…………。」黑澤越說越激動,身體也開始輕微顫抖著,到了後頭簡直是一陣沒完沒了的痛哭,艾倫這時也只能頭疼的從那短促的鼻音中,試圖找出一些和案件有關的字眼。

「我明白了。」艾倫將鋼筆放到一旁後,又拿了盒新的面紙遞給黑澤,「至於詳細的現場調查,我們會先去警局調閱資料後,再進行下一階段的討論,屆時會再連絡您一同前來。」

「嗚…我、我知道了,感謝你們。」黑澤吸了吸鼻子後隨即站了起來,看見艾倫拉著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利威爾一同起身,並和向自己鞠躬的艾倫微微點頭後,黑澤便在兩人的目送下,臉色蒼白的步出事務所外。

 

還沒等艾倫和利威爾細細看起剛剛所記錄下的資料,事務所的門就砰的一聲被人給大力的推開,為首踏入的男子抱著一大疊資料,身後還跟著一名金色短髮的女子,以及兩名男子,三人的懷中同樣是一疊又一疊的卷宗。艾倫一見連忙起身迎接幾人,「啊,歐魯前輩、佩托拉前輩、君達前輩、艾魯多前輩,歡迎回來!辛苦了!」

「嘖、你這小子還真好命,一早就這麼優閒的坐在利威爾警…呃先生旁邊泡茶就好。」歐魯一臉不悅的正打算數落艾倫一頓,但提到利威爾的稱謂時,因一時的口誤講成對方從前職務上的代稱,而被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就跟你說別每次都欺負艾倫了!」身為事務所內唯一的女性,佩托拉對於艾倫這新進的小員工相當的照顧,常常會在案件上協助經驗尚淺的艾倫。而對於每每都不給艾倫好臉色看的歐魯,她總是會叉著腰繃著臉訓斥對方一頓,直到歐魯撇了撇嘴不再和艾倫糾纏下去後,才會放過對方。

而在聽見佩托拉的話語時,歐魯果不其然的閉了嘴,但卻是轉過頭隨即和佩托拉你一言我一句的吵了起來。

其他人對於這情況早已是見怪不怪,艾倫在接過了幾人的卷宗,一一疊放到桌面上後,便一張一張的仔細看了起來,「嗯……看起來這個案子似乎不到幾小時就被警方以意外死亡結案了呢。」

「明明檔案上有著命案現場的拍攝照片,怎麼看都不會是意外死亡的方式,卻沒想到警方的調查結果是越來越鬆散了呢。」君達將其中一張夾有照片的紙張抽了出來後,便以紅筆將可疑的場景圈了起來,「這個血跡噴灑的範圍太奇怪了,明明是頭顱和身體分離的慘案,但血跡分布卻是相當整齊規律的依著衣服滑落,和一旁掉落在地面上,被認為是凶器的沾血水果刀所砍殺造成的傷害程度相較,實在相差甚遠。」

「這也難怪被害者家屬會前來委託調查,依照警察的這種粗糙辦案手法,一點兒也不能讓家屬感到安慰。」艾魯多看著那張相當殘忍的照片,輕輕的嘆了口氣。

「明天我和艾倫去現場勘查,你們幾個負責把被害者和被害者相關親眷的資料都給我調出來。」始終沉默的利威爾終於發了話,男人的面容雖然依舊淡然,但那不停摩娑著茶杯邊緣的手指,卻是讓艾倫一看便了然的明白,對方定然是有些想親自調查的地方。

「算你這小子好運,被利威爾先生如此看重,可別丟臉添麻煩了啊。」歐魯還是沒忍住的酸了艾倫一句,但艾倫只是笑笑的朝著對方點頭,畢竟歐魯雖然從面上看去相當凶狠,卻是出了名的護短。

「走了,去買器材。」利威爾掏出車鑰匙站起身來就往大門走去,看得艾倫愣了一拍後,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艾倫只能匆忙的和前輩們行禮道別後,便步履輕快的跟上利威爾的腳步。

 

利威爾帶著艾倫開了約莫半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在遠離都市城景不久後,將車拐入人煙鮮少的郊區小巷內,把車停在一家咖啡店外頭後,便立刻將車子熄火並招呼著有些昏昏欲睡的艾倫下車。

兩人並非頭一次來到這家店,因此在利威爾推開門的那刻,便有一名服務生低眉順目的領著兩人走到後頭的轉角處,而後便迅速的返回崗位工作,而利威爾則是在服務生走了之後,自然的將面前的木板牆輕輕一推,隨即拉著艾倫快步走入後頭的密室內。

室內的空間相當遼闊,放眼往去,靠近門邊的左側牆壁上掛滿了成排的精良改造型槍械,而房間中央則是有著好幾個上鎖的鐵櫃,裡頭全是市面上難以獲得的精密探測儀器。

這家店平日以咖啡店作為掩護,實際上有門路的人就能進入最內部來和店主洽談生意,而利威爾則是靠著先前職務之便,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和店主聯繫上,並自此有了生意上的來往。

 

「是利威爾先生和艾倫啊,今天特地過來是需要什麼特別的東西嗎?」從灰鐵架棚邊走出了個中年男子,在看見來者是利威爾和艾倫後,便親切的打了聲招呼。

「納特先生好久不見!」艾倫笑瞇著眼首先開口。

「需要偵測細微粒子的器具,還有幾把掌型手槍。」利威爾淡淡的點了點頭後,便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架子。

「真是來的太巧了,昨天晚上才剛進了一批新貨。」納特連忙陪笑的搓了搓手,看見利威爾並無異議的樣子,變趕緊將口袋內的金屬小鑰匙拿出,並且動作小心的打開放在角落暗格內的保險箱。

艾倫每次都對這到處充滿暗格的房子感到驚奇,畢竟裡頭看起來也不算大,卻是別有洞天,更遑論那還藏在不知哪塊牆壁磚後的許多暗格了。

「這是最新引進的微型機器,只要裝置放在屋內,就會把近三禮拜的室內溫度感測成數據顯示在連接的電腦上。」納特邊說邊操作給兩人看,在螢幕的那端真的顯示出各時期的不同數據時,艾倫腦海中忽然間靈光一閃,輕輕的拉了拉一旁利威爾的衣襬,「利威爾先生,這個對於新接的案件似乎可以……。」

「嗯。」利威爾點了點頭,而後便轉過頭去和一旁還打算拿出其他裝備的納特說道,「把最近新進的裝備都拿個六套到我那邊吧,付款方式就照老樣子,可以吧。」

「自然自然!利威爾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說話啊!」納特笑的特別真誠的帶著兩人從後頭的角門出來,「貨品會在傍晚送到,到時候還麻煩兩位再檢查一次了!」

「知道了,納特先生辛苦了!」艾倫接過了收據清單後,便笑笑的和納特揮手道別,隨後看著利威爾正站在街角一副不耐煩等著自己的模樣,便二話不說的趕緊邁開腳步跑了過去。

 

艾倫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把從警察局拿來的卷宗仔仔細細的看過了一遍,並把還存有一些疑點的部分抄寫了下來,直到利威爾讓他趕緊收拾好回家去時,他才頓時感到疲憊的伸了個懶腰,掩著嘴打著呵欠,慢吞吞的把店門給鎖上。

 

和黑澤小姐約好的命案現場勘查時間是在後天,於是僅剩的一天空閒時間,利威爾事務所內的每個員工都卯起勁來調查當初事故發生後的各種傳言,不論是有關於死者的死亡原因猜測,亦或是死者家屬的大大小小事情幾乎都被起底了一遍,這也難怪黑澤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原來是拖到了閒言閒語差不多都過去了之後才敢上門委託案件。

大抵是把能查到的資料都整理了一遍,至今還是未能明白死者黑澤先生究竟是如何死於此總詭異的殺人方法下。

 

當天艾倫和利威爾並未前往事務所,而是直接將車開往案發地點。

兩人和等候在大樓電梯口的黑澤小姐見過面後,本來艾倫還想著待會兒一進去肯定又被利威爾派去好好安撫對方的情緒,畢竟家屬們重回現場時總是會對那熟悉的情景而感到心酸難過。卻沒想到黑澤只是把鑰匙交給了艾倫後,便說要直接趕去公司上班,看著對方離開時的黯然憔悴模樣,艾倫雖然有心想安慰黑澤一番,但是又恐自己惹得對方又鬧騰了一場,只好拿著鑰匙走進大樓著名的觀景電梯內。

 

由於是每層一戶的設計,因此在兩人一踏出電梯門後就看見了那位於不遠處漆成深黑色的氣派大門,而走道兩側則擺著看起來價值不斐的花瓶,讓艾倫每走一步心尖也跟著顫了一下,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將這高檔藝術品給打破了,那可是就算將自己給搭進去都不一定可以償還的價錢。

艾倫微抖著手將鑰匙插入門縫中旋開了之後,輕輕的推開金屬門板,裡頭的擺設乾乾淨淨的,已經沒有案發照片上那些血跡四濺的駭人景象。

 

「你去將拍攝器的鏡頭對著各個地方,然後把資料同時間傳到佩托拉他們的電腦上。」利威爾把一個方型的設備交給艾倫後,便逕自走往後客廳後頭的開放式廚房。

「啊、是!」艾倫立刻把隨身電腦給擺放到桌上,並且確定連線到事務所之後,便開始將裝置的鏡頭對著各個方向拍攝了起來。

「啊!」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艾倫才剛走到利威爾正待著的廚房前,就聽見螢幕外內的佩托拉小小叫了一聲。

「怎、怎麼了嗎?佩托拉前輩!?」艾倫趕忙走回電腦邊,就看見螢幕內的幾人正拼命的翻找著手邊的資料,而後一張和這屋內擺設一模一樣的照片便出現在鏡頭前,「嗯?這是這個客廳內的照片?」艾倫又湊近了些看,疑惑的頻頻將照片和自己身旁的場景做對照。

「是啊,這是黑澤小姐最後一次進入這房子裡時所拍的照片。雖然照片上看起來和現場的模樣沒有差別,可是經過圖樣對比之後,發現還是有些細微的小小更動。」佩托拉邊說邊在兩邊對照圖上以紅線畫出可疑的地方,「經過精細計算後是和原擺設相差了零點零一釐米的距離。」

「如果說都沒有人進來這房子,東西還會移動的話……」

「肯定有人先進來過了。艾倫,過來這裡坐下。」利威爾迅速把艾倫還在口中沉吟的話接下去,並且從背包中拿出一把槍型的裝置,邊將電源給打開,邊指示著一臉疑問的艾倫坐到流理台下方的地板上。

「利威爾先生…這是要?」艾倫眨著眼看著男人忽然間離自己遠了好幾十步的距離,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配合對方才好。

「你坐著別動。」利威爾緩緩的退到了窗邊,見艾倫終於坐定不再亂動後,便把手槍拿起來對準艾倫,拉下槍桿後便俐落的扣上板機,只見在艾倫因驚嚇而緊閉雙眼的面容旁出現一道紅亮的圈點。

「一副沒骨氣的模樣。」利威爾冷哼一聲,也沒理艾倫那副全身緊繃的模樣,只是緊緊盯著那圓點,讓光圈順利的照著艾倫的體型畫了一圈,而後才關掉了電源,轉過頭和螢幕那端的君達說道,「以剛剛的人型去做各種他殺對比,一有新發現就立刻回報。」

「是!」

 

「呼……利威爾先生你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你拿槍要殺了我。」艾倫見利威爾輕輕瞥了自己一眼後又開始尋找其他線索,讓艾倫只好自討沒趣的起身拍了拍褲子,繼續進行著還沒做完的任務。

 

兩人又在屋內搜索了大半時間,直到都已經接近中午了都還沒有新發現,只好暫時休息一會兒,到附近的餐館隨意解決午餐後,再返回宅邸仔細調查。

「利威爾先生,這裡的風景挺美的耶。因為是很最高樓,所以警方才會刻意排除他殺嗎?畢竟大門也有守衛,每個樓層有走廊前也都有加裝監視器,而且四周圍的大樓又隔得這麼遠。」

「……。」利威爾順著艾倫的目光看過去,就見視線正前方有棟約六十米高的商辦大樓,外圍的設計是以透明玻璃為主,且同樣有著景觀電梯,利威爾沉默了半晌後忽然間拍了艾倫肩膀一下,而後便對著屏幕那頭發話,「君達,艾魯多。你們兩個儘快趕到對面的商辦大樓,記住要帶細鋼繩、飛鏢發射器還有穿上無塵鞋。佩托拉和歐魯把命案現場靠近商辦大樓這側的照片都找出來,尤其是有拍攝到碎裂在地上的玻璃的那幾張。」利威爾一口氣說完,只聽其餘幾人應了一聲,便分頭行動去了。

只有艾倫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利威爾先生,你是找到線索了嗎?」

「啊啊,要是模擬出來能夠符合邏輯的話,那你這次還真是立了個大功啊。」利威爾看著艾倫那副呆愣的樣子,伸出手狠狠的揉亂對方一頭柔軟的黑髮。

 

「這裡是君達和艾魯多。已經準備好鋼線以及飛鏢發射器,現在的位置在命案現場的正對面,此層正好無人租用,因此所有窗戶都可以自由打開。」從無線電的另一頭傳來君達沉穩的聲音。

「嗯。把飛鏢上頭纏繞鋼線,越密越好。歐魯,把有碎玻璃的照片叫出來。」

「艾倫去模擬黑澤死亡前剛走進家裡的樣子,背著你的背包先走到玄關那邊就好。」

「我知道了!」

直到幾個人都準備好了後,便聽利威爾繼續發號施令,「艾魯多,看見那個靠近流理台的酒櫃了嗎,靠近頂端的地方有個鉤子,把瞄準器對準那鉤子後就直接發射過來。」

只聽不到幾秒的時間,窗戶的玻璃小小的啪一聲,就見上頭有個不算太大的洞孔,而那帶著鋼絲的飛鏢則是穩穩的卡在鉤子上頭。

「在把另一個飛鏢上纏滿鋼線,然後對著艾倫的背包拉環發射過來。記住,必須從剛剛那個被穿過的孔射進來。」

「诶──?」艾倫聽到自己是下一個標靶時嚇得冷汗直流,但是被利威爾突然走到他身邊的利威爾給牢牢箝制住了右手,而動彈不得。

「放心,艾魯多的槍法是可以信任的。」利威爾見艾倫恢復鎮定後,便朝著對講機說了聲,「發射。」

艾倫好不容易才放鬆下來的心情,因利威爾那一句發射又開始不安了起來,只見他緊張害怕的閉上了眼,沒有多久就聽見利威爾淡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了。」艾倫訝異的往自己的背包一看,只見拉環處的確卡了個飛鏢。

「艾倫,把你背包脫下來放到廚房的餐桌上,然後再去把沙發上的抱枕疊成人型放在流理台下方。」

艾倫趕緊照著利威爾的吩咐把場景都布置好了後,就見君達突地出現在玻璃的另一方,而後用力一個後仰用力一踢窗面,整面玻璃就掉到地上碎成一片。

「艾倫,過來這裡。」利威爾把還沒來得及走出廚房的艾倫往自己這邊一拉,而後便朝著正拍攝著玻璃碎片的君達點了點頭。

只見君達套上了防護鋼手套,而輕輕的拉了一下兩側的鋼線,確定都已經卡緊了之後,便又將此情況給以鏡頭紀錄下來。

「佩拖拉,你去連絡黑澤小姐來一趟。歐魯,你去通知艾爾文過來。艾魯多,去和大樓的管理員了解那層樓的租賃情況後再過來。」

艾倫看著已經和命案現場有著大致相似模樣的屋內有了片刻失神,直到艾魯多也拉著三角鉤跳進屋子裡時,艾倫才回過神來,很是自覺的走在利威爾身邊主動拿出本子來開始記錄起剛剛布局場地的先後順序。

 

「利、利威爾先生,我、我丈夫的死因是不是有別的原因?」沒過多久玄關的大門就被人給猛得推開,眾人齊齊轉過頭去,就見黑澤小姐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面上還帶著因快速奔走而異樣的暈紅。

「嗯,目前只是推測。等等希望你能配合回答任何問題。」利威爾淡淡的說著,同時見外頭不遠處的電梯正巧打了開來,穿著一身警察制服的艾爾文和佩托拉還有歐魯則從走廊那端一同步來。

「利威爾,聽說這個案件你有新發現?」艾爾文一踏進屋內,看著那幾乎和案發照片一模一樣的場景,幾乎不用多想就能猜出對方叫自己前來的原因。

「推測罷了。」利威爾走回雙人沙發上坐好後,便以視線讓始終興奮著一張臉東張西望的艾倫迅速就坐,等到所有人都就定位後,利威爾才開始緩緩的說出自己的推論。

「首先。藉由先前調查的資料得知,黑澤先生每每一回家總是先把公事包丟在餐桌上,在流理台洗過手後,就會從一旁的冰箱中拿出冰飲來飲用。而這棟大樓四周的建築物幾乎都有著一定的距離,但唯一比這棟樓還高的建築物就是對面那個商辦大樓。因為調閱大樓的監視器都沒能看出任何可疑人物,因此我假定嫌疑犯是自外部直接進入屋內,而目前唯一最有可能的連結點就是從對面的同一層樓過來,所以就讓君達跟艾魯多在對面用飛鏢纏著細鋼繩發射過來,當飛鏢穿透過玻璃時,所產生的破碎孔和照片上的幾乎如出一轍。艾倫。」利威爾講解到一半突然喚了艾倫一聲,好在艾倫已經習慣了這場面,愣了一會兒後就馬上反應過來,直接將電腦上兩張照片的對比圖點擊出來給眾人細瞧。

「先是將第一發鋼繩卡在酒櫃的掛鉤。櫃子和牆壁是緊緊扣合著的設計,而一旁的鉤子和酒櫃也是一體成型,因此先在另一側大樓找到一柱窗框固定好繩索後,就能直接滑過來踹破玻璃。」

「那另一個公事包上的鋼繩又要怎麼解釋,這也不能當支撐來用,更何況你連發射器都直接丟在一旁的地上。」艾爾文看著那條多出來的鋼繩,緊皺著眉頭提問道。

「黑澤小姐,你丈夫一回家時,是先將公事包放在餐桌上,還是會習慣性的走進流理台附近後,才從一旁的椅子下把公事包往上放?」利威爾並沒有直接回答艾爾文的問題,而是轉過頭問著始終握緊雙手發抖的黑澤。

「……不瞞您說,我丈夫有個不好的習慣,總是進到廚房才將襪子給脫掉並丟進不遠處的洗衣籃,因此他會先把公事包橫躺在櫥櫃邊,等襪子都脫完之後,就從下方把公事包丟上桌子。」黑澤深呼吸了口氣,難得鎮定的將話給說完。

「這麼一來我的推論就沒錯了。把公事包由下而上放時,會讓鋼線先勾到一旁的桌角,然後再上迴勾到椅子上緣。這時兇手破窗而入,黑澤先生因為緊張而拿起一旁的刀子自衛,但是嫌疑犯卻有效運用到了細鋼線堅韌易斷物的特性,走近酒櫃把飛鏢拿起來之後,又射向黑澤先生後方的牆壁,而飛鏢則因撞擊自動反彈到桌底,正巧纏繞上桌角的那條鋼線,因此嫌疑犯只要輕輕一拉鋼絲,就可以讓困在鋼線內的人立刻屍首分離,並且將血液染上刀子,而血液的分布也會像照片上的一樣……。」利威爾邊說邊示意君達輕拉一下鋼絲,只見那柔軟的枕頭被整齊切成兩半,且棉花也順勢散落在兩旁。

「黑澤小姐,你丈夫是否在命案發生前幾日有異常的行為舉止?」

「是沒有到異常這麼誇張,但是他在前幾天有說過最近要接待大客戶,所以整天都緊張兮兮的。不過因為他本來就常常因為客戶間的應酬而感到焦慮,所以我也沒有太在意……。」

「接待大客戶……黑澤小姐,您丈夫是作運輸貿易的沒錯吧?」原本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艾倫似是發現了什麼,突然問了一句。

「是的。已經從事這行好幾十年了。」

「那就肯定是有什麼貨物間的交易了。」艾倫想了想,又把這點加進案件資料的線索中。

「由於目前的線索未能查明黑澤先生真正的死亡誘因,僅能推論出被害手法。」利威爾接過艾倫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後,又繼續說道,「艾魯多,管理員怎麼回覆你的?」

「在黑澤先生死亡的前幾天確實有人用電話連絡來租用那層場地,雖然付了一個月的訂金,但是就連管理員也不確定到底租賃的人是哪位,據說是自從收到匯款之後,也沒看過人出現。循著匯款帳號查回去也遭到帳戶使用者否認有過租借場地一事。目前可以確定大約是冒名匯款,只是我調閱過附近路口監視器還有大樓監視器都沒看見可疑人士,因此還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出現的。」艾魯多苦笑著說道,沒想到這個案件會如此棘手。

「總之只要在回收完公事包上的鋼絲後,兇手將另外一個鋼絲綁上鐵鉤並掛在窗沿上,等他順滑回去商辦大樓後,只要將鋼絲大力上拋幾下在使力往回拉,就可以讓鐵鉤脫離窗框,順利的把最後一條鋼絲也回收。」利威爾一口氣說完後,神情清冷的盯著其他人瞧,只見黑澤小姐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謝謝……謝謝你們,原來……原來我老公是這麼被殺死的……。」

「利威爾,這個案件我會回去請人重啟調查。現場就先維持這樣不變吧。黑澤小姐,希望你能跟我來趟警局,雖然我不能保證你先生的死因能被修改為他殺,但是照利威爾的推測看來,大約是有九成的機率能夠調查出真正的死因。」

「……我、我明白了。」

「接下來就都交給你們。艾倫,走了。」利威爾似乎是對接下來的善後沒有興趣,站起身的同時便把正替黑澤小姐感到高興的艾倫給順手抓了起來。

「诶?去、去哪?」被人忽然打斷喜悅的情緒,於是艾倫只能一臉茫然無措的看向利威爾。

「走就對了。」利威爾拋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往外頭走去。

而艾倫此時也只好和其他人一一道別後,趕忙追上對方。兩人出了大樓後並肩走在狹長的人行道上,外頭的夕陽餘暉淺淺的灑落在兩人肩頭,只聽艾倫在沉默了許久後忽然開口說道,「利威爾先生……你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殺人手法的呢?」

「哦,你想知道?」利威爾轉過頭就瞧見艾倫睜大雙眼點著頭看著自己,那呆蠢的模樣讓他看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再多練幾年吧,小鬼。」


─01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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