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戀羽

目前以カラトド材木松/SS隆米/進擊利艾/火影佐櫻 為主更文。
渣文手。文章除了假文藝還有OOC,請大家小心參閱!

 

【カラトド/材木松】陌生的熟悉的你的樣子

※延伸自24話,我流結局注意。

※題目取自相戀十年三十題

 

椴松起床時外頭的天色仍是灰暗一片,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五點整,離上班還有一大段時間。

本來還想繼續在躺回去睡一會兒的他,在聽見外頭的走廊上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響,和並未壓低的談話聲時,他緊閉著眼,將枕頭壓在耳朵上,但那些細碎的吵雜聲仍是穿透了單薄的枕套和棉絮,半分不差的落入他耳中。

椴松不耐煩的翻了個身,試圖讓自己趕緊入睡,卻在撐了幾分鐘後還是宣告放棄。只見他頹敗的坐起身來,表情憤懣的將枕頭往牆壁一甩,在窗外透入的第一道微光染上他的瞬間,便見椴松緩緩的低下頭,將臉埋入了膝蓋中,無助惶然的身影就這麼坐落在這破舊斑駁的公寓小房間內。

自他離家獨立生活,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椴松目前居住的老舊公寓離車站約莫有二十幾分鐘的步行距離。

除了交通上需要花上不少時間外,這棟屋舍更是地處偏僻。 只要一走出車站旁的商店街,原本還算寬廣的道路會頓時縮成三分之二的寬度,街道兩旁淨是已經歇業或是裝潢破爛的舊式商店,唯有在上下班的時間能看見不少人潮,此外幾乎是安靜的像是座空城一般,只能偶爾聞得一些孩子們的笑鬧聲和老人家的談笑聲。

椴松起初並沒有料到自己往後的住居會是如此糟糕。他看著傳單上頭低廉的租金,以及從照片看上去相當整潔的房間,幾乎想也沒像就立刻聯繫了房東,並打定主意隔天離家後直接拖著行李去簽約並即刻入住。

但在惶惶不安的走過了人煙稀少的街道,並循著門牌號碼找到正確的地址時,椴松甫抬眼望向眼前的建築物,那顆充滿衝勁與興奮的心登時被澆涼了大半。

在硬著頭皮跟著房東參觀了一圈後,已經想好要如何圓滑拒絕對方的椴松,在看見房東笑容滿面的拿出紅筆將傳單上的金額又往下降了幾萬元時,他愣愣的看著那張傳單,好半天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來,「啊……好的,請多指教。」

於是椴松就這麼正式住了下來。

 

等他把房間都打掃一遍,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機準備來看訊息時,卻發現最上頭的訊號欄竟然顯示著圈外,他原本面帶笑容的神情一怔,只見椴松飛也似的衝出了房間,跑出了大門後,發現手機依舊顯示著收不到訊號。

他頹喪的重重嘆了口氣,畢竟剛剛都簽了合約,現在反悔的話,他可賠不出違約金啊。是的傳單上的文宣並沒有騙人,的確是環境清幽、宜人居住的地方,但那些便捷的資訊生活卻是完全無法融入這裡。

椴松想了半天還是走去了車站附近的電信行,乾乾脆脆的停辦了網路的費用,畢竟他目前也沒有閒錢能花在金額龐大的電話帳單上,除了基本生活開銷外,還有房租跟水電費等等的負擔,所以以前那樣任性自在的生活,怕是有好一陣子不能享受了。

椴松將手機放入口袋中,在住家旁的超商買了麵包當晚餐後,步履緩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內。

就當作順便戒掉網路成癮吧。椴松躺在床上,圓亮的雙眼直直盯著天花板,內心小小的嗓音就像是在鼓勵又如同在催眠著自己一般。

然而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或許是因為換了個新環境生活的緣故,椴松連日來睡醒時天色尚早,被鄰人的走動及談話聲吵得再也睡不下去的他,每天都會比預定時間還早約莫一個鐘頭出門,趕上那班還不算特擁擠的快車,在他最為熟悉不過的車站下了車,並沿著那條小小的、走了不下好幾千次的小路筆直的向前走。

椴松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步伐就越踏越慢,到了最後完全停滯在巷口附近的電線杆旁。

他看著前方的木門被人給輕輕推開,那名和記憶中如出一轍的婦人,面帶笑容的將信箱內的信件全部給拿出,並回過身走入了宅內。他想要開口喚住對方,卻在話語要脫口的順間狠狠的咬住了下唇,只見椴松嘴唇輕顫的往後退了幾步,一向清亮的黑眸中透著些許薄霧,他閉上眼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後,便直接順著原路折返回去。

還不能、還不能回去。

至少不是現在。

 

因為生活上要用錢的地方一下子多了起來,椴松在搬出去生活的隔天就向店長詢問了轉為正職人員的可能性,或許是看在椴松平時表現就相當不錯的緣故,店長當下便點了點頭同意了椴松的請求。於是椴松的日子便一下子忙碌了起來,有別於當工讀生時能彈性的排班,正職人員的待遇雖然有一定的保障,但每日上班的時數和工作內容都比以往還多了不少。

儘管如此椴松也沒想過要放棄,畢竟他心裡一直都清楚的很,從前那種自在快意的生活,總會有結束的那麼一天。

只是在此刻,提早來臨罷了。

 

除了休假外,椴松醒來後幾乎一整天都忙碌於工作上,就算是多了些空閒的時間也會硬是安排幾個進修課程,讓自己的生活都被這些瑣事給填滿。如此一來,他才總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一些,他無比懷念的過往。

儘管他是如此努力的想要讓自己更獨立一點,但起夜怕黑的這部分仍是他的軟肋。

木造地板在行進時發出得嘎喳聲響,每每讓他膽戰心驚的不敢前行,然而就在他緊緊的攀附在牆緣拼命朝廁所走去時,不知是那間屋內傳來的雜訊聲響,幾乎是要將他的理智給完全擊潰。就算最後成功的上了廁所,他仍是沒能全然的克服這項弱點。

或許是因為小時聽了太多關於和式木屋的鬼怪故事,半夜時他總不敢一人去上廁所,總要拉上輕松哥哥一起。但在輕松離家的那一晚,他還記得他捂著還有些脹痛的左眼,從床上爬起來並緊張的握緊雙手想要試著自己去廁所時,衣襬就突地被人給拉了下,他有些害怕的往後一瞧,便見唐松已經坐了起來,並衝著他爽朗的一笑,「小椴,別怕,我陪你去吧。」

「嗯。」椴松嘴上小小的拉起了抹弧度,步伐細碎的跟在唐松身後。他靜靜的看著唐松的背影,似乎僅僅瞥了那麼一眼就迅速的低下頭去,那始終上揚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的落了下來,幾綹髮絲在他行走間輕飄飄的盪在他頰邊,並恰巧遮住了那一滴,正順著眼角滑下的淚水。

就算是這樣,還是只能說再見了呢,唐松哥哥。

 

 

自從離家後,他也不再像從前一般大手筆的購置新裝。就算是當期雜誌上介紹的潮流新品,他也都不像從前那樣上心,只是略微掃過一眼就把雜誌給擺回架上。對於同事們的聯誼邀約,他也從興致勃勃的答應變為婉轉的拒絕,畢竟對於目前的自己而言,首當緊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奢華浮誇的享樂時光,而是得再快一些、快一些適應如此磨人枯燥的社會生活。

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個星期後,椴松總算是迎來了第一個連休假期。在休假的第一天他除了在早上時到超商買些麵包和泡麵充當這幾日的糧食之外,再也沒有踏出過屋外一步。沒了網路作為娛樂項目的他,也開始漸漸習慣在傍晚的時候,跟著租客們湊在小小一間的交誼廳內,看著色彩已經不再鮮亮的老舊電視機上撥映的談話節目,在看見好笑的喬段時,即使眾人間幾乎沒什麼交談,但仍是會不約而同的發出,那短暫又歡快的笑聲。

第二日早晨時,椴松躺在被窩內發呆了許久後,才見他緩緩的起身,並將棉被給堆疊到一旁,走到盥洗室梳洗了一陣子後,就見他換上了外出服,一臉忐忑不安的出了門。

椴松走到車站附近後,便將包包內的手機給拿了出來,只見他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般,撥出了電話後,將話筒湊在耳邊並輕輕的閉上眼。

「你好,這裡是松野家。」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女性嗓音,讓椴松莫名的放鬆了下來,只見他抿了抿唇,嗓音微澀的說著,「媽、媽媽,你們還好嗎?」

「啊、是椴松啊!怎麼啦,工作還順利嗎?」松野松代嗓音溫柔的問道,並同時看了眼不遠處開著一小點兒縫隙的起居室門口。

「嗯……還可以。媽媽,小松哥哥他……還好嗎?」一想到自己在離家前跟長男大吵了一架,連晚上睡覺時兩人都賭氣般的將身體給轉向另一邊,椴松現在想想還是有些擔心的問了句。雖然自己並不能替對方做出選擇,但他還是希望每個哥哥都能夠順利的找到屬於自己的未來人生。

「嘛…老樣子,不過在讀過輕松寄來的信以後,似乎沒那麼陰沉了。所以別擔心囉椴松!還是你要和小松說說話嗎?」松代話聲一落,就聽見起居室的門被人給用力關上,讓她不免擔憂的搖了搖頭。

「啊……不用了。」椴松野也聽見了剛才的聲響,雖然說他早已沒打算繼續跟對方置氣,但有些話還是得當面講開才好,於是就聽他繼續問著,「那一松哥哥跟十四松哥哥呢?他們還好嗎?」

「他們啊,都出去生活了。十四松找到了工廠的工作,一松啊……目前還不清楚呢,只說是要出去生活看看就走了,椴松有看見一松的話,問問他在做什麼吧,媽媽挺擔心的啊。」

「這樣啊……我知道了,如果有看到一松哥哥的話,會跟媽媽說的。」聽見一松行蹤不明時,椴松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那可是不擅於和人群打交道的四哥啊,看來他得找個時間去問問十四松哥哥知不知道對方的下落了。

不知不覺間椴松又撒嬌的纏著松代說了幾句貼心話,逗得對方笑得不停的同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要記得連絡我們喔。

椴松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的毫無蹤影,只見他垂下的眼眸,突然出聲喚住了仍兀自笑得開心的母親,「媽媽……那、那個,唐松哥哥他…他現在還好嗎?」

「唐松啊,在你出門的隔天也跟著走了喔。說是想試著改變自己呢。」椴松神情一怔,好半天才見他回過神來,嗓音含笑的說著,「嗯,知道了。那等下次休假在打給你囉!掰掰!」

 

椴松掛了電話後,神色複雜的看著仍閃著微弱光線的屏幕,慢悠悠的晃到了車站附近的小餐館,和老闆點了碗味噌拉麵後,便見他一人默默的坐在位置上,一手撐著下巴,視線望向窗外格外晴朗的藍天,思緒早已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椴松驀的想起決定離家的那一日,早上的天色也如今日一般蔚藍無雲。在送走了輕松並和小松打了一架後,眼角掛彩的椴松一臉不悅的走下樓時,就看見唐松正站在樓梯下方,一臉怒氣騰騰的捲起袖子,似乎正打算衝上來的模樣。

他看著看著忍不住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弄得本來還滿臉怒容的唐松,一臉摸不著頭緒的望了過來。椴松從容的走下樓,並隨意的坐在最後一階上,他仰著頭看著兄長較平時還格外嚴肅認真的面容,嗓音柔和的說著,「唐松哥哥,沒關係的。」

「椴松,你被打成這樣還沒關係?」唐松看著末弟一臉笑意的望著自己,並同時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讓他心下驀地一軟,也跟著坐了下來,原本就極窄的樓梯被兩人給塞的滿滿的,就如同再也容不下他人走過一般,兩人只能緊緊的挨在一塊兒,連一絲縫隙也沒能瞧見。

「嗯。唐松哥哥也知道的吧,小松哥哥他……他只是一時沒想開而已。」椴松輕輕的笑了起來,「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要幫輕松哥哥出出氣才行啊!」

「啊啊,果然很有你的作風呢。」唐松伸出手輕揉著末弟瘀青的眼角,嗓音低柔的說著。

「唐松哥哥……。」椴松將頭靠在對方身上,雙手指間交叉向前,瞇著眼伸了個懶腰,「明天,我打算搬出去了。」

「……是嗎。」唐松低下了頭,被髮梢的陰影給遮住了大半的面容,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他嗓音一頓,接著笑著說道,「如果是椴松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嗯,謝謝。」椴松閉上了眼,嘴角上揚的弧度仍是一如既往的甘甜,「唐松哥哥,我會想你的。」

唐松也跟著閉上雙眼,將身旁正哭得無聲顫抖的末弟給攬入懷中,將頭抵在對方肩上嗓音低沉的說著,「嗯,我也是。」

 

椴松一口口的吃著麵條,然而吃到最後,他只覺得眼前的視野漸漸模糊成一片,只見他吸了吸鼻子,臉上的淚水也跟著啪嗒啪嗒的跌落碗中,一滴兩滴,在淺褐色的湯上形成了陣陣漣漪。

他紅著眼眶低頭喝了一口湯。

這碗麵還真鹹啊。

 

自從那日之後,椴松又恢復成先前那般早出晚歸的生活。

即使每個星期定時在休假時打電話回家中已成了習慣,但那些想要多了解一點兄長們目前情況的話語,仍是沒能從他口中坦率的問出。一開始或許是因為害怕聽見,聽見各種關於對方的好或不好的消息,但到了最後卻被乏味的日子給逐漸磨去了好奇心,於是那些語句便始終沉甸甸的消寂在他的心底,如鯁在喉。

在約莫過了三個多禮拜後,椴松在上班的途中遇上了正準備要去工廠上班的十四松,他看著對方依舊如從前那般愛笑的朝氣模樣,讓他連日來沉悶得心情一掃而空,臉上也不自覺的浮現出如以往般,帶著撒嬌氣息的可愛笑容。

眼見離兩人上班的時間還有一段空檔,椴松先問了對方目前過得如何後,便直接詢問了一松的去向,本來還擔心著得到的答案會是一無所知,幸好十四松連一絲猶豫也沒有,便見他開心的說著,「一松哥哥他在車站附近的寵物店打工喔!因為貓咪都很親近的關係,所以老板也很喜歡一松哥哥!」

「诶──!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椴松聞言總算是鬆了口氣,他看著十四松說得眉飛色舞的樣子,嘴上噙著小小的笑容又追問了句,「十四松哥哥,那一松哥哥他現在住哪裡啊?」

「我和一松哥哥一起住在大褲衩博士那邊喔!小椴有空的話可以來找我們玩喔!啊……時間要到了!下次在聊喔小椴!」十四松說完後,看了眼車站外頭的大型時鐘,只見他臉色一變,急匆匆的和椴松道別後就往另一頭跑去。

和十四松揮手道別後,椴松下意識的也望了眼時鐘,見離上班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分鐘時,他也顧不得自己一整個早上都還未進食,抓緊包包就拐進了一旁的巷子口,跑了約莫兩個街口後,才總算在整點前走進店內並順利打好了卡。

或許是由於今日碰上了許久未見的兄弟的緣故,椴松臉上甜甜的笑容,一整天都沒垮下來過。

 

自從見過了十四松之後,椴松那幾日的心情都特別明媚,就連下班後走夜路時也愉悅的一整個路上都在哼著小調,不再和先前一樣,除了上班時對著顧客露出了親切的笑容以外,其餘的時間幾乎無法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什麼波動特大的表情。

然而不知從哪一天起,椴松原本的好心情被另外一件事給全然轉移了注意力。

他還記得那一日,當他憑著本能的迅速衝入即將要關上門的車廂時,在擁擠的人潮中,他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道極為熟悉的男性嗓音,他不由自主的往那兒看去,只能依稀瞧見那人穿著相當正式的黑色西裝背對著他,一手提著公事包,一手拿著手機似乎正小小聲的講著電話。

他努力往前擠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卻在下一站抵達時,被拼命往外頭擠的人群給擠到了最角落,於是他稍微墊起腳尖看著那人在掛了電話後,似乎正要轉向自己這裡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沒好氣的把手機拿出來,看著上頭未曾見過的號碼,直覺認為是貸款電話的椴松毫不猶豫的直接掛了電話。

結果等他回過神時,那人早已經離開原先的位置,他慌張的四處逡巡著,然而入目所及淨是一張張陌生的冷漠面容,椴松輕輕的從嘴中吐出口氣,隨後拿著背包跟著人群往車門外緩緩的走去。

 

那日之後椴松搭上電車時總會看見那名打扮得體的男子,然而每當他快要瞧見對方的面容時,總被一通通的電話給打斷,而電話號碼卻始終是那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號碼。他也不是沒試過要接電話,然而每每在接上的瞬間,由於電車正駛入一段訊號極差的隧道的緣故,幾乎是在他接起電話的瞬間就立刻斷了聯繫。

次數一多後椴松再也沒那個耐心去等待鈴聲響起,也不再於搭車時分神去尋找那人的身影。

就在幾天之後,他剛下了班從店內走出,就見門邊的戶外用餐區站了個熟悉的背影。他看著那人身上分外眼熟的墨色套裝,略微吃驚的張了張嘴,正膠著著究竟要從旁邊繞過去,還是乾脆走向前一睹對方的真容時,就見那人突地轉過了身,笑得格外溫柔的看著椴松,「小椴,好久不見。」

「唐……唐松哥哥?!」椴松驚訝的捂住了嘴,他看著唐松一步步的往自己的面前走來,一時間腦內還有些亂哄哄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確定你還會不會在這裡工作,今天只是來碰碰運氣的。沒想到還真遇上了,lucky!」唐松對椴松眨了眨眼,並一把拉住了還有些不在狀態上的末弟,不由分說的就拉著對方往車站走去,「小椴現在都這麼晚下班?哥哥送你回去吧?」

「嗯……因為轉為正式員工的關係。唐松哥哥不也這麼晚還待在街上嗎?」椴松糊里糊塗的就被對方給拉到了車站內,一想到自己那個破舊的租屋處要被對方給發現時,讓他不由得緊張的反握住對方的手,「唐松哥哥不用送我了,我平常這麼晚回家也沒事的!你也快點回去吧!」

「那可不行喔brother,今天我的工作可是護花使者呢。」唐松將椴松放在口袋外套裡的感應卡給拿出,趁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立刻刷過了閘門,並將末弟給一把推進了管制區內。隨後才見唐松一派輕鬆的過完卡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於是椴松就這麼被難得強硬起來的唐松,給逼著領著對方下了自己已經生活了一個多月的車站。

儘管離租屋處只剩下不到幾分鐘的路程,椴松仍是頑強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只見他笑得相當開心的邀請唐松一同到附近的公園坐坐。

椴松在路邊的販賣機買了兩罐飲料後,便走到唐松正坐著的長椅邊,將溫熱的飲品貼在對方的頰上後,笑嘻嘻的坐在了對方身旁,「唐松哥哥明天也要上班吧?就一起來喝熱紅茶吧!」

「喔!小椴還真是貼心啊。」唐松喝了口溫柔的茶飲,在沉默了半晌後,便聽他突兀的開口說了句,「不是之前說過要記得連絡嗎?怎麼從你搬出去後都沒聽見任何消息?」

「啊……那個啊。」椴松低下了頭,心想著該來的還是會來,伸是一刀縮是一刀,還不如乾脆坦誠來個痛快,「有打回去的。媽媽說連唐松哥哥也出去生活了,所以才沒能連絡上哥哥。」

「這樣啊。之前沒辦法聯絡就算了。但我用手機打了你的號碼也都沒人接通,或是直接被掛掉,讓我有點擔心啊。」唐松將身體給仰靠在長椅上,朝著夜空重重的吐出口氣。

「啊……原來那是唐松哥哥的電話啊。」椴松聞言不由得訝異的瞠圓了雙眼看向對方,「本來以為是銀行打來推銷貸款的人……所以才一直沒接。」他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中還有些溫熱的瓶身,雙腳懸盪在空中晃呀晃的。

「那下次可得好好接到我的電話啊,椴松。」唐松轉過頭輕輕拍了拍椴松的頭頂,咧著嘴輕輕的笑了起來。

「嗯。一定會接到的。」椴松握緊了手中的紅茶,小小的嗓音像是在呢喃又好似在反覆催眠著自己一般。

「那就從明天開始吧!我每天都會打給my lovely brother的。」唐松當場從西裝褲的口袋內掏出了手機,並直接撥出了椴松的號碼,在聽見對方的手機響起的同時,很是自然的將椴松剛從背包內拿出的手機接了過來,動作不算熟練的在螢幕上按了好一會兒後,才滿臉笑意的交回給末弟。

椴松拿回手機後,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螢幕上頭的畫面,在看見通訊人名稱那欄時,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好氣的踢了兀自笑得特別得意的唐松一腳,「怎麼還是這麼痛啊!笨蛋哥哥。」

然後就見椴松嘴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把手機給收了起來。

『世界上最喜歡的唐松哥哥』。

 

在兩人漫無目的的隨意聊了好一陣子後,在唐松起身準備送椴松回家時,卻被椴松以這時段車次不多為緣由給婉拒了。唐松看著末弟一臉真誠的朝著自己猛點著頭,並保證回到家後會馬上打電話過來,他站在原地躊躇了好半天後,才被一心想讓對方趕緊回去的椴松給勸離了現場。

 

唐松雙手插在口袋內走了好一會兒時,他看了看兩旁幾乎鮮少有人經過了道路,思考了一會兒後還是決定回過頭將椴松給送回家後在去車站坐車。

唐松先是走回了公園處,看著長椅上早已空無一人時,又連忙往一旁的出口跑去,他順著從車站出來後唯一一條的道路持續往前進,興許是是因為走了老半天都沒瞧見末弟身影的緣故,讓他無自覺得腳步漸漸快了起來,就在他已經走得額間開始冒著薄汗的時候,終於在不遠處看見椴松的背影。

唐松腳步不緩不慢的跟在對方身後,看著椴松彎進小巷後,進了右手邊第二棟的木造矮房,唐松就著巷口不停閃爍的路燈稍微打量了下那棟建築物,在看見外頭顯然已經有些破損的屋簷時,他不免對打小就愛好整潔的椴松心疼了起來。

然而不等他再看得更仔細些,那棟屋子的門口處突然衝出了一個人影,嚇得唐松反射性的就躲到了一旁電線杆後頭。待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時,他臉上驚疑不定的邁開腳步跟在對方身後。

唐松看著那人腳步飛快的往前走去,大約走了五分鐘左右時才停下了腳步,然後在昏暗的夜色中拿出了手機,唐松瞇著眼想偷偷靠近對方時,自己放在褲子內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的名單時,臉色突然古怪了起來。

「唐松哥哥,我到家了!」還沒等唐松開口,那人就逕自說了這麼一串話。

「啊,這麼快啊。」唐松將身體巧妙的隱藏在堆滿回收紙箱的角落,並同時佯裝毫不知情的問著,「小椴現在在家裡幹麻啊?」

「诶?」話筒內椴松的嗓音明顯遲疑了下,「啊、啊那個啊,我準備去洗澡呢。」

「那等等洗完澡再來聊?」唐松覺得自己隱隱抓住了末弟拼命想遮掩的某個點,於是便聽他刻意的問了這麼一句。

「可能沒辦法呢唐松哥哥。」椴松的嗓音內充滿了歉意,「那個舊公寓內只要說話稍微大聲一點都會被聽見,所以還是明天晚上下班後我再打給你吧?」

「這樣啊,那好吧。我會等你的電話喔,椴松。」唐松在說到最後幾字時,嗓音突地低沉了些,他聽著椴松嗯了一聲後就立刻掛了電話,並看著末弟對著他曾經視如珍寶的手機,毫不留情的隨意塞入口袋內,他面色凝重的跟在對方身後走回了那條暗巷,並在椴松的身影完全沒入了大門內後,才見唐松緩緩的將手機拿了出來,看著畫面上顯示著的幾個字時,就見他面色一沉,閉著眼往一旁的磚牆狠狠的捶了一拳後,才轉過身腳步沉重的走出了巷口。

圈外。

 

和唐松碰過面後,為了達成兩人間的約定,椴松總在一下班後就立刻撥通了對方的電話,當他邊講著電話邊走到車站時,總能看見對方笑得一臉傻氣的站在入口處等著自己。即使椴松強烈表示過了自己能夠獨自回去,但總被唐松以諸多千奇百怪的藉口為由,愣是讓他送到了家門口後才肯離去。於是久而久之,椴松也就無奈的由著對方去了。

由於都各自有了工作的緣故,兩人的談話不再侷限於再平凡不過的日常生活,而是多了些關於社會面相的各種見解,兩人間的關係自此,比往昔那樣親近的兄弟羈絆,還要更深入了些。像是能輕易的互相觸及心底最深層的秘密一般,密不可分。

 

在如此平淡寧靜的日子過了一個月後,由於人事調動的關係,唐松被臨時派去離原本的公司有約莫一個小時車程的分公司進行支援。沒了唐松陪伴一同回家的那段時間,椴松起初還有些不習慣的頻頻在車站門口四處張望著,好似如此就能等來那人故作帥氣的身影一樣。然後這樣的壞習慣在幾天後被他給強制性的全部拋棄,在他悶著頭一股勁的在漆黑的小路上行走的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剛離家時,對著雙親和兄長們拋下的那句話的真正意涵。

所以說這種事情,還是不能習慣才對。

否則又要再經歷一次,那樣痛苦感傷的別離。

 

唐松在下班後,走去公司旁臨時租下的小套房時,他忽然想起這幾天自己一忙起來沒日沒夜的,也忘了去關心末弟目前的情況如何。他看著未接電話完全沒有一通是來自椴松時,輕輕的嘆了口氣,就見他抓著公事包回過頭直接往不遠處的車站走去。

是啊,他一直都清楚得很,椴松他啊,是個好勝心強又害怕寂寞的傢伙。就算日子過得再苦,他仍是會在眾人面前佯裝著一派輕鬆,事後才一個人在半夜時偷偷躲在被子裡哭。明明是家中的末子,但一遇上真正重大的事情時卻從來不想給他們這些兄長添麻煩。

成天嫌棄的說著他太過溫柔,其實椴松自己不也是一樣的嗎。總是溫柔的太過小心翼翼。

唐松到達椴松家附近的車站時,已經臨近十一點。他記得先前聽對方提過最近店內因要整修的緣故,所以需要留下來盤點商品到很晚才能下班。於是唐松便想著,要是待會兒沒能在對方的住處窗口看見燈光的話,就勢必得打個電話給末弟。

就在他邊打著呵欠邊往前走時,忽然看見面前有個面熟的身影,就見唐松雙眼一亮正要喚住對方時,那人腳下突地一個踉蹌,毫無防備的整個人往前撲跌在地面上。

唐松見狀緊張的連忙衝向前,蹲下來查看對方的傷勢,「椴松,沒事吧?」

「诶……?唐松哥哥怎麼在這裡?」椴松愣愣的看著唐松一臉擔憂的不停翻看自己的手腳,接著在對方不慎磨擦到自己手邊的傷口時,冷不防的倒抽了口氣,眼角也飆出了些微淚意。

「啊、手掌這邊跟膝蓋都磨破皮了啊。」唐松從口袋掏出手帕替椴松右腳膝蓋上,正流著血的傷口稍微包紮了下,並背對著末弟單膝跪在地上,「上來吧,等等動到傷口就不好了。」

「沒……我沒事啦唐松哥哥,不用揹我沒關係。」椴松逞強的想站起身來,但似乎腳上只要依用力,腳踝和膝蓋處就會開始疼痛起來,他嘶的吸了口氣,想要再試著站起來時,就看見唐松忽地轉過身來,面容肅穆的低聲說道,「再不上來,我就直接抱你回去吧。」

「哈啊?笨、笨蛋你在胡說什麼……!」椴松看著對方再認真不過的神情,恍神了半晌後,才見他微紅著臉,難為情的爬上了對方寬厚堅實的背上,雙手牢牢的環住對方的脖子,臉色紅潤的就像是染上了路旁暖黃的街燈一樣。

 

唐松揹著椴松先到附近的藥局買好處理外傷的藥物後,立刻揹著對方走回住處,並動作輕柔的將椴松給放了下來。替末弟處理好傷口後,唐松看了眼時鐘,眼見離末班車只剩下不到幾分鐘的距離,他有些糾結的看了眼身上被貼了好幾塊紗布的椴松,不甚放心的叮嚀道,「記得洗澡的時候不要讓傷口碰到水喔。那我先去趕車了,明天再來看你。」唐松揉了揉末弟柔軟的髮絲,正要起身離開時,卻突然被人給抓住了左手,他詫異的回頭一望,只見椴松正低著頭,似是刻意的撇開視線,他正想出聲問對方怎麼了的時候,便聽末弟乾咳了一聲,隨後有些結結巴巴的說著,「那、那個……你看……今天都這麼晚了……還是不要去趕車了吧?」

唐松見椴松目光清亮的望了過來,怔愣好半天才聽他嗓音微澀的說著,「那……那就打擾了。」

椴松聞言,臉上綻出了了抹明媚的笑容。

 

隔天一早,椴松還在半夢半醒間時,就感覺到身旁傳來了細微的聲響,他揉著眼坐了起來時,就聽見唐松嗓音歉疚的說著,「啊抱歉,吵醒你了嗎?現在時間還早,再多睡一點吧,我先去上班了啊。」

椴松聽見對方要出門時,也不知是哪來的精力,一個激靈便從床上跳了起來,睜大雙眼問著對方,「唐松哥哥要出門了?」

「要趕去公司開個會,所以必須早點走了。」唐松邊繫著領帶邊回著話,待他彎下腰提起公事包準備走出房門時,卻突然被椴松給扯住了領帶,讓他腳下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真是的,先把領帶給繫好再出門啊。」椴松雙手靈活的幫唐松的領帶給喬好了位置後,東瞧西看了好一陣子,確定領帶沒有歪掉後,才抬起頭對著唐松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好了,可以出門了喔!」

椴松頂著一頭亂髮把唐松給送出門後,便一直站在窗口前看著唐松離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背影為止。

 

而後接連著好幾天,因為彼此的工作都相當繁忙的關係,兩人僅僅在下班時通個短暫的電話後,便再也沒見過面。

直到唐松終於要調回本部的前一天晚上。

椴松在超商買了罐牛奶後,正準備要走回住處時,就見住屋外的紅磚瓦牆邊站了個人。他有些害怕的往那兒又挪近了幾步後,藉著微弱的夜光才總算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唐、唐松哥哥?」

「椴松,你回來啦。」唐松從容的站直了身,並順手接過椴松手上的牛奶。

「唐松哥哥今天的工作都結束了嗎?」椴松自然的將唐松給領進了房內後,他才瞥見了對方身後的行李箱,令他不禁好奇的問著,「唐松哥哥今天要回豆丁太那邊住嗎?」

「Nonono。」唐松一臉神秘的朝椴松搖了搖手指,並自然熟的將行李給堆放到了一旁的矮櫃邊,在椴松倒了杯熱水遞過來時,只見唐松突然亮出了一張紙,「從今天開始,多多指教啊,椴松。」

椴松一臉莫名的一把抓下那張紙,細細的讀了遍後,只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對方,連拿著紙張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怎、怎麼可能?這裡是一人房啊?」

「我問了房東可不可以讓我跟你一起住,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而且每個月只多收兩千日幣而以。」唐松朝著椴松眨了眨眼,並哼著歌開始將自己的行李給拿出來一一整理。

「啊!那就算了……!」椴松煩躁的抓了抓頭,並將紙上的其中一處指給對方看,「可是他為什麼寫租約到這個月底啊?!你是怎麼跟房東談的啊笨蛋!」

「忘了跟你說,我跟公司申請了下個月開始入住宿舍。」唐松把許久沒拿出來觀看的手鏡給順手放到了桌面上,並將一臉激動的椴松給按在地上坐好。

「不、不是!我是說為什麼連我的合約也改了啊!」椴松雙手搭在唐松的肩上,使勁搖晃著對方。

「因為宿舍可以攜帶眷屬一起住啊。」唐松突地一把將椴松給拉了過來,並溫柔的抱在懷中,「之後都一起生活吧,椴松?」

椴松微愣的趴在對方胸口,他只覺得此刻自己頰上的溫度熱得嚇人,只聽他靜默了好一會兒,沒頭沒腦的冒出了一句,「可是我我我又不是你的眷屬。」

「你是我的sweet honey啊。」唐松低頭凝視著末弟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流光溢彩的黑色瞳眸,嗓音無限低沉的輕聲說著。

「真的是痛死了啊……。」椴松攢緊了對方的襯衫,將整張紅撲撲的臉給死死的埋在對方胸前。

 

 

晚上熄燈後,椴松躺在床上睜圓著雙眼,只見他忽然伸手輕戳了下身旁的唐松,「吶、唐松哥哥,這個周末,找其他哥哥們一起回家一趟吧?聽輕松哥哥說,小松哥哥也出去工作了呢。」

「啊啊、沒問題。」唐松翻過身,看著末弟在一片漆黑中閃著瀅瀅亮光的雙眼,嘴角微勾的輕撫著對方的臉頰,「要睡了嗎,椴松?」

「嗯,要睡了。」椴松閉上了眼,嘴角輕輕的上揚了幾分。

「Goodnight my honey。」唐松低笑了聲,同時湊過去在對方柔軟的唇瓣上偷親了一口。

被突然襲擊的椴松立刻睜開了雙眼,他看著唐松一副沒事人的閉上眼睡得正香的樣子,鼓著臉看著對方裝睡得如此嫻熟的模樣,想了半天後就見他直接鑽進了對方的棉被中,在被唐松給攬入懷中的同時,小口微張的打了個呵欠,「唐松哥哥,晚安。」


─FIN.


別說了,除非25話官方讓材木結婚,不然我不會原諒他的(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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